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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千沢下藥,”
伏黑甚爾突然停頓了下,他眉眼間掠過一絲隱晦又恍然的神色,似乎不是因為這個話題。
“給千沢下藥,而且是摧毀她精神的藥,是想要壓制她的靈魂,只是由于藥物直接作用于身體,和那家伙共用一個身體的宿儺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這次失敗了。
那個腦花肯定會吸取這次教訓的啦。”
伏黑甚爾抬起眼來,他嘴角的豎疤,配上他上挑的風眼,無端便有十分的殺氣和冷戾。
“所以后面他甚至可能不會出手,讓一個人精神崩潰有很多兵不血刃的辦法,如果真的有很恐懼的事情的話,一點暗示或許都能夠讓人崩潰。”
“盡量別讓千再和羂索接觸了。
“夏油杰思考道。
伏黑甚爾沒接話,只是眼直直盯著沉默的五條悟,他的綠眼在晦暗中又冷又亮,像毒蛇的豎瞳,吐著信子聲音嘶啞“最重要的還是,要知道她最恐懼什么——”
“六眼,再隱瞞千沢的夢境,就不太好了吧?”
——五條悟先沒回答伏黑甚爾尖銳的問話,而是頭略略往夏油杰那邊偏了偏,
“千還是會有主動和羂索接觸的可能,如果要攔她還要想想辦法。”
沒有收到回復的伏黑甚爾倒也沒有催促,只是瞇了瞇眼,嘴角撇出些微妙的弧度,目光極有重量地沉在五條悟身上,等著他的后話。
五條悟仿佛沒有注意到這極有壓迫感的目光一般,目光盯著桌板,慢慢解釋道“千遺失了一段對她很重要的記憶,而羂索知道一些她無法知道的東西,可能她還是會要去試探、去求問。”
“嗯……”
夏油杰聞言沉吟了會
“如果強硬阻攔應該也會有辦法的吧,沒有咒力的千也有辦法去強制限制人身自由——”
“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先和千商量一下,看看事情有沒有斡旋的余地。”
“嗯”
落點又回到了千沢身上,似乎一切問題的解決,都逃不開他們和千沢的交流,但是五條悟,他不想讓他們和千沢交流,也不想他們——
“好了,該告訴我們她的夢境了吧。”
告訴他們,那個夢境。
——宿儺是在千沢被注射安定后醒來的。
一般精二類的鎮(zhèn)靜劑對千沢用處并不大,阿普唑侖更是她很早的老朋友,因此在一開始時她一直沒有睡著,睜著眼,感受著大腦如同被擠壓得一滴不剩,干癟又難以回形的海綿的感覺。
服用阿普唑侖并不會讓千沢的疲憊更加厚重,而是相反,里面的一些成分慢慢激活她的大腦,讓她漸漸大腦開始興奮,盡管大腦被榨干得像皺皺巴巴的破海綿,還是隨著藥效慢慢飄忽到云端上。
一種甜美的,讓人上癮的興奮。
宿儺就是在這個時候和千沢被激活的大腦一同蘇醒的。
他的眼在千沢抵在膝蓋上的手背上裂開,紅色的眼轱轆轉(zhuǎn)了兩圈,然后看向眼睫緩慢眨動,疲憊又迷惘的少女。
那雙紅瞳一眨不眨直直盯著人時更顯出非人的異質(zhì)。
將少女完整地囚禁入了那片深沉的血紅色中——血紅色,黃昏,如同鐵銹一樣漫天的碎云,和漫漫的黃沙。
99 次。
千沢這樣的人類記不清夢境里的時間,而被封印過千年的宿儺是很清楚地數(shù)過了夢境中的每分每秒。
她的夢境構建得過于清晰又完整,時間換算為現(xiàn)實的時間將近六個月。
半年。
最初每一次五條悟死亡的時間線都拉得很長,因為一開始千沢還能與五條悟斡旋,將他的死亡拖得延后,只是從五條悟第一次死去開始,之后他每次死亡的間隔越來越短,以指數(shù)增長的速度死得越來越快。
因此半年這樣漫長的時間,不是千沢失敗的證明,反而是她努力爭取的結果。
明明是想要救人結束一切,她卻因此不得不把自己的地獄時光拖長到了半年。
一開始的長島千沢可以說算無遺策,布局周密到宿儺看了也會微微愕然,想,不愧是那個惡心腦花的對手。
只是夢境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第一次輪回時她已經(jīng)暗中排除掉了對五條悟有威脅的所有危險,在最后時也制住了企圖自殘的五條悟。
可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體不能動彈,五條悟的手有如透明的幻覺,穿過束縛帶,然后,真切的血濺在了她的臉上。
明明沒有問題,一切都沒有問題。
那個時候少女沉默了很久,她站在血泊里,臉上還淌著五條悟的滾血,眼睫眨了眨,分開粘膩的血液。
她的聲音平靜又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