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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陽光格外耀眼,視線轉回室內后,明暗的對比令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我緩緩閉上眼:“今天陽光很好,你不想飛嗎?”
喬治還在用腹語講話,聲音含糊又清晰:“我更想巨龍的煙火造型持久一點。”
等到眼內金星消失,我睜開眼,掃了一眼喬治,又飛速把目光移到手邊的筆記本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和我一起泡圖書館,會不會很悶?”
喬治伸手在我的筆記本上敲擊兩下,示意我抬頭看他,開口的時候,語氣難得正經:“我沒有勉強自己陪你,雖然認識你以前我也沒想過自己在圖書館可以待這么久,但是現在我一點也不覺得悶。”
“我坐在這里是因為我想坐在這里,等我手癢的時候,屁股自然而然就坐在掃帚上了。但現在比起我飛,我更想讓火龍飛起來。”
“好了,我覺得我說清楚了。如果你還沒聽明白的話,晚上出去我再解釋給你聽。在平斯夫人生氣把我們趕出去以前,我想我們最好保持安靜。“
一個星期以后,我把收集的資料整理成文,并在文后附上五套方案交給斯內普教授。他并未對我這一個禮拜的心血做出評價,只是第二天再去找他的時候,實驗桌上整齊擺放著方案一所需的所有材料,以及一籠小白鼠。
斯內普教授:“就按照你的想法玩玩。“
然后,制備蛇毒預防劑就成為我一個人的過家家。
大部分時間,斯內普教授都在旁邊觀望。偶爾,會不客氣地指出我操作上的錯誤,或者在他認為存在爆炸風險的時候出手把我正在熬制的藥劑清理一新。
我之前從未如此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個實驗中,仿佛要把自己也獻祭進去一般,連開火預熱坩堝的動作都極度虔誠。常常為了做對照試驗而晝夜顛倒,甚至翹掉好幾節魔法史課。
比我翹更多課程的是喬治,他與火龍煙火較上了勁,發誓要在學期結束前讓它運轉起來,每天不是泡圖書館就是鉆有求必應屋,倔脾氣上來連弗雷德都拿他沒辦法。
不同學院的弊端再一次顯露無疑,當上課不在一起,私生活也被別的事情填滿,我見他的次數還沒有見斯內普教授的多。
好在不論多忙,他都會在晚飯后送我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短短五分鐘的路程被我們走成兩個loser的比爛之路:
喬治:“今天巨龍達到我們想要的體型,但是罵人的聲音不夠響亮。”
我:“小白鼠死掉了。”
喬治:“今天罵人很響,但巨龍不會飛了。”
我:“小白鼠死掉了”
喬治:“今天巨龍莫名其妙被我們搞出了七彩光芒,但是穿墻的時候把自己炸散了。”
我:“小白鼠死掉了。”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喬治的“但是”,喬治也能夠坦然接受小白鼠的死亡,他甚至學會了搶答:
“我猜猜,小白鼠死掉了?”
“沒有,”我已經失望到喪失管理五官的能力,露出不合時宜的神秘微笑,“但是它現在以為自己是條蛇,不會走路,妄想滑行,還總想吐它并不存在的信子。”
長時間陷在困局是一件令人既抓狂又沮喪的事。沮喪是無法入眠的深夜,始終閉著眼,也始終等不到與世界切斷聯系的那一刻。抓狂是一頭發瘋的公牛,在激昂的樂曲中橫沖直撞,永遠碰不到前方那塊紅色布頭。
沮喪的時候,喬治會約弗雷德打一場雙人魁地奇,找回斗志。而我坐在圖書館,把霍格沃茲校規翻了一遍又一遍,思忖這么無聊的東西都能編得頭頭是道,世界上還有找不出答案的問題嗎?
抓狂的時候,我們指天罵地,把演算紙一張張撕成碎片拋灑一地,以撒潑的方式把無處發泄的能量耗盡,直到再沒力氣做任何事,肩并肩坐在夕陽里發呆。
沒人提出放棄,各自在看不見天日的深淵里咬牙堅持。
當我小心翼翼拿出羅哈特的《與雪妖同行》,表示想要轉換思路時,斯內普教授的臉比坩堝底還黑,估計是以為我想嘗試學術造假。
我連忙把書翻到標記頁面:“這里寫到他有一次被毒蛇咬,沒有中毒。雖然書里給出的原因是因為體魄強健,免疫力強,但這沒有絲毫說服力,我懷疑是因為他干糧吃完餓了兩天,實在沒辦法煮了路邊蛇蛻當晚飯,陰差陽錯起到預防的效果。”
斯內普教授冷哼一聲。
第二天,實驗桌上出現了風干的蛇皮。
整個三月份,我都浸泡在煮蛇皮的腥臭味里。四月份依舊如此,五月份也不例外。
同寢的瑪麗已經對這股味道習以為常,秋甚至從中獲得靈感,開始考慮蛇苓膏的兼容性,問我有沒有可能帶點邊角料回來。
瑪麗吐槽我:“你和喬治真是有默契,臨近考試,沒一個人復習課本上的知識,天天往圖書館跑,研究什么煙火和蛇毒預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