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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們擔(dān)心你……”
“他們才不會!”
“別激動。我保證,不會不經(jīng)你同意把你的行蹤告訴任何人。”艾爾莎安撫,“只是從法律層面,他們是你的監(jiān)護人,有權(quán)利知道你的行蹤。讓我想想……”
她給瑪麗的茶杯里添了點熱水,試探著問:“我可以和你的舅舅談?wù)剢幔俊?
瑪麗思索片刻,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面雙面鏡。
艾爾莎接過,問:“現(xiàn)在方便嗎?”
瑪麗點點頭。
艾爾莎當(dāng)著瑪麗的面和雙面鏡另一頭的瑪麗舅舅通了一次話。簡短的互通現(xiàn)狀后,雙方很快達成一致:瑪麗先在我家待著,舅舅回國再接回家。在此之前,由舅舅負責(zé)在不泄露瑪麗住處的情況下給瑪麗的父母報平安。
“搞定,你只需要每天這個點出現(xiàn)在雙面鏡前告訴舅舅一切都好。”結(jié)束通話后,艾爾莎微笑著說,“如果有突發(fā)狀況,我會及時通知你舅舅。你安心在這住著吧。”
“謝謝。”瑪麗眼眶又開始泛紅。
艾爾莎拍拍她的肩膀:“我才要謝謝你愿意陪安妮玩呢。”
“好啦,你們玩吧。”她伸了個懶腰,狡黠一笑,“我也上樓找我家那位玩去。”
艾爾莎上去以后,餐廳里沉寂下來。我不善于應(yīng)付這樣的場面,等瑪麗啜盡杯中熱茶,試探著問:“不然我們也上樓?”
瑪麗無精打采地回了句“好”。
我把她帶回房間,兩只貓頭鷹已經(jīng)自行離去,房間恢復(fù)空蕩。瑪麗懨懨地坐到床邊,望著敞開的窗戶發(fā)呆。
我在她身后關(guān)上房門,搓了搓手,深吸口氣。
不就是安慰人嗎?我可以的。讓我想想,先做什么……
“你們不是好奇我一到假期就失蹤嗎?其實是我爸媽切斷了我與外界的所有聯(lián)系,帶著我像趕集一樣出席各大晚宴。他們不喜歡我選擇的朋友,逼著我結(jié)識他們想要高攀的家族。今天在酒會上,還想推我去與那些貴族聯(lián)姻,真是太丟人了!”
瑪麗倒豆子般的傾訴點醒了我,應(yīng)該先問事情緣由。
“他們削尖腦袋想進入上流社會的嘴臉,我都看不起,何況是那些自視高貴的大家族。每年假期,我都活在鄙夷與嘲諷的打量之下。”
屋內(nèi)燈光昏暗,瑪麗的頭微微低垂,五官完全隱沒在暗處。說了那么多,語調(diào)低頹,攻擊力全無,哪里還是我認識的小刺猬。
我不由自主張開雙手抱住她,感受到一只受驚的雛鳥縮在我的懷抱里顫抖個不休。我輕輕打開她攥緊的拳頭,撫過上面連成一排的指甲印,嘆了口氣。
怎么她的青春期也是一團理不出頭緒的亂麻呢。
艾莫克夫婦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可能轉(zhuǎn)變,我作為局外人也沒法說出讓瑪麗與家里斷絕來往的話。
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什么建設(shè)性的意見,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問:“你要不要先洗個熱水澡?”
這大概是僅次于多喝熱水之外最多余的一句安慰了吧,我已經(jīng)做好被嫌棄的準備,沒想到瑪麗把頭埋進我懷里,沒過多久,胸腔處悶悶地傳出一聲“好”。
又過了一會,瑪麗才從我懷里退出來。我送她去浴室,問:“需要我陪嗎?”
瑪麗悶悶地回:“不用。”
我低頭看了眼胸口不易察覺的兩行淺淺水漬,抬不起離開的腳步。直到聽見門那頭淅淅瀝瀝的水聲中混雜著極度壓抑的哽咽,意識到站在外面可能會影響她的發(fā)揮,才刻意踏著沉重的步子離開。
瑪麗洗漱妥當(dāng),進房間的時候有一刻愣神,啞聲問:“你換了被罩?”
“被子,被套,床單,都是白天剛曬過的。”我拍了拍松軟的床鋪,不去看她哭到紅腫的雙眼,“你喜歡陽光的味道嗎?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呢。”
瑪麗默默走到床邊,拉開被子鉆進去,奮力蠕動,把自己裹成一只蠶蛹。
我看著她的動作,猜測她的心情會不會因為被子里溫暖的氣息陽光一點。
被子里的蠶蛹“噗嗤”笑出聲:“你好像被我嚇到了。”
確實。
我默默認下:“我以為遇到這種事你會去找秋。”
“有什么區(qū)別,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啊。”瑪麗帶著鼻音嘟囔,“而且她的地址我背不下來,你這里比較好記……你不歡迎我嗎?”
我搖頭:“當(dāng)然不是,只是你的問題我想不出解決方案。如果是秋,她那里可能會有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