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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瑪麗假期過得怎么樣?我給她寫的信和去年一樣石沉大海。這個人,一到假期就失聯,真是太討厭了。
我會繼續寫信約她出來的,有消息再通知你。
先說這么多,期待回信。
剛讀完信,我的余光就瞥見一大團灰樸樸的不明生物從窗外跌進來,拋下一只信封后沿著書桌一路翻滾,把北斗撞得也跟著翻滾三周半。
定睛一看,是一只有兩個北斗那么大的貓頭鷹。
北斗莫名其妙經歷一場一千二百六十度的旋轉,暈頭轉向半天才回過神。大貓頭鷹早已鳩占鵲巢,三兩下把它碟子里的水舔了個精光。北斗體格太小擠不回去,急得撲棱翅膀,原地升空。
大貓頭鷹斜眼看著北斗,遞給他一個不服憋著的眼神,端坐在已經空了的水碟前,不動如山。
我試圖召喚北斗下來,沒成功。只好下樓去給它新打了一碟水,放到書桌的另一頭。
北斗觀察了一會,才收起翅膀落到碟子旁,低下頭飲水。啄了兩口,困惑得抬頭。
我拍拍它的腦袋:“兌了點蜂蜜?!?
也不知道小家伙有沒有聽懂,喉頭咕嚕兩聲,繼續低頭飲水。
解決完一碟不容二鷹的局面,我將視線移到被大貓頭鷹甩在書桌上的信封上,看到是喬治龍飛鳳舞的字跡。忐忑得盯了一會,才小心翼翼撕開封口。
一張照片滑出。
紅頭發男孩高舉學生會主席徽章跑在前頭,后面緊跟著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紅頭發男孩。跑在前面一臉壞笑,還用閑著的手沖鏡頭比耶的,正是喬治本尊。
陽光傾撒,他像個發光體,每一粒雀斑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指,隔著相紙,輕輕刮在他的面頰上。
“歡迎!歡迎!歡迎!”
院子里昏昏欲睡的鸚鵡突然聒噪起來,蹦噠出我從未聽它吐露過的詞匯。
我好奇地往窗外望了一眼。
揉揉眼睛,又望了一眼。
一到假期就失蹤的瑪麗居然就站在我家的院墻外。
夜幕下,一只行李箱孤零零挨在她腳邊,有些歪斜,像是她內心深處投射出的影子。
我下樓的時候,瑪麗已經被史蒂芬請進小木屋。兩人正坐在餐桌邊對話。艾爾莎從廚房端出一杯熱茶遞給瑪麗,瑪麗道謝接過,聽到我的動靜,從史蒂芬的背影中探出腦袋,不好意思得朝我叫了聲:“安妮?!?
我拉開瑪麗身邊的椅子坐下,問:“你們互相認識了嗎?”
“剛剛在門口有自報家門?!爆旣愲p手捧著熱茶,耷拉著腦袋回答。
我想了想:“那我來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瑪麗埃塔·艾克莫,是我在拉文克勞的朋友,大我一年級。這位是我繼父,史蒂芬……”
頓住。
“史蒂芬……”我喃喃重復一遍,再次卡殼。
我發現我活了兩輩子,居然不知道史蒂芬的姓氏。只知道他為了和艾爾莎在一起,與家族割裂,此后僅以史蒂芬自稱。
“just stephen.”史蒂芬接過我頓住的話頭,似乎覺得我們在寒暄的開場白里停留太久,一句話直奔主題:“艾克莫小姐深夜到訪,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瑪麗攥緊手中的茶杯,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史蒂芬見她這個樣子,也不好再問下去。他朝艾爾莎看了一眼,等到艾爾莎點頭,才再度開口:“不好意思,家里人比較八卦,見笑。我先上樓哄小豆丁們睡覺,你們聊?!?
他起身給艾爾莎騰出位置,上樓回房,順手在樓梯拐角抄起趴在臺階上張望的小鮑勃,把茱莉婭虛掩的房門關嚴實。
等史蒂芬回到臥室,艾爾莎柔聲說:“親愛的,說吧。現在就我們三個人,我保證不說出去?!?
“其實也沒什么……”瑪麗吞吞吐吐,喝了一口茶壯膽,才接著把話說完,“我和家里吵架,一個激動就跑出來了?!?
“他們知道你來我家嗎?”我問。
瑪麗緩緩搖頭,見艾爾莎眉頭蹙起,連忙說:“不過我聯系了我舅舅,不巧的是他們正在國外旅游。我能在這里借住幾天嗎?等他們回來我就搬出去?!?
艾爾莎沒說話。
瑪麗有些焦急:“住一晚上也行,天亮了我去對角巷找旅店住……”
“說什么傻話呢。”艾爾莎飛快打斷她:“你當然可以住在我們家,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告知你的父母?!?
“你保證不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