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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休息的地方,除了睡眠之外的時間,林晉慈幾乎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回到辦公室,林晉慈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問起成寒房子的事,前幾天聽成寒說打算在年前辦暖房趴,不知道現(xiàn)在進度如何。
歷時一年,那房子已經(jīng)完工。只差幾件訂制的家具和一盞客廳的主燈還沒送來,主燈是成寒親自挑選的,他很是中意,說等林晉慈去看就知道了。
再說到暖房趴,成寒含糊地一語帶過:“再等等吧,我找人算個日子。”
林晉慈不禁失笑:“你現(xiàn)在越來越迷信了。以前去福興寺,你連一炷香都不肯上,現(xiàn)在發(fā)新歌要算日子,開演唱會要算日子,連辦暖房趴也要算日子,有那么多好日子嗎?”
“你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成寒反應(yīng)很大,如果面對的不是林晉慈,他大概率要發(fā)火。成寒四下看了看,指著林晉慈桌上木質(zhì)擺件,近乎孩子氣地命令,“你快摸一下木頭。”
林晉慈坐進辦公椅里,正要整理文件,聽成寒催促,只好順從地伸手摸了一下。
說來奇怪,“摸木頭”這種做法,還是讀書時林晉慈教給成寒的。
那時候的成寒有許多消極的想法,時不時會說些灰心喪氣的話。林晉慈提醒過,他改不掉,林晉慈就教他摸木頭,摸完木頭,不吉利的話便不算數(shù)。某天,他從畫板凹槽里拿走一截林晉慈用剩的鉛筆頭,“我把這個帶在身邊,以后再有這種不好的念頭冒出,我就摸一下。”
時間更迭,人也在變。
成寒從桀驁不羈開始相信天意,林晉慈回顧自身,好像也在無聲無息中地覆天翻。
忽然,成寒捉住林晉慈的手腕,低頭納悶看著:“你今天沒戴表啊?”
林晉慈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處半個指甲蓋大的燙傷印,不喜暴露人前,常年佩戴手表。
林晉慈縮回手,從口袋里掏出那塊月相手表,噠一聲,擱到桌上:“戴了,表壞了就摘下來了。表盤擦到一點,不知道里頭有沒有出問題。”
成寒認出這是他送給林晉慈的那塊表。
先前他沒告訴林晉慈具體價格,只說是品牌方送的,但也擔(dān)心林晉慈束之高閣,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她戴了,嘴角彎了彎,立時將表拿過去。
“盒子和保修卡還在吧,我?guī)湍隳萌バ蕖!?
林晉慈本來不想麻煩成寒,沒有那么著急送修,平時戴其他表也是一樣的。
但見成寒已經(jīng)把表拿去,恰好這時手機也響了,伸出去的手,便先接起電話。
第8章
電話是唐蓁打來的。
說是已經(jīng)私下約到了徐東旭,下周去對方的私人會所面談。唐蓁自信直方挖人過去是給他們賺錢,陳鶴鳴沒那么大的話語權(quán),也開不出比臻合更好的價。
唐蓁說哪怕賠錢賺吆喝,也絕不開被人打臉的首例,此威不立,日后小人難絕。
林晉慈理解唐蓁的勢在必得,卻坦白道:“原方案我看過,我不打算沿用之前的概念了。”
“推翻哪部分?”
林晉慈說:“全部。”
“為什么?”唐蓁一驚,“這個方案先前客戶來所里開過會,徐先生已經(jīng)有七八分的滿意了,再精細精細就很穩(wěn)妥,這是現(xiàn)在最有把握的方案。”
不知道成寒什么時候把帽子摘了反戴,沒了帽檐遮掩,臉孔清楚曝露,他托著半邊臉,一動不動地看著林晉慈打電話。
林晉慈目光平平直視過去。
他又立馬撿起一本林晉慈桌上的建筑雜志,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低頭翻起來。
像壞學(xué)生試圖作弊被當(dāng)場抓包,假動作許多,林晉慈在心里覺得好笑,但也顧不上多看他,翻開自己手邊的牛皮筆記本,她昨晚查了不少資料。
“你也說了,陳鶴鳴是小人。”
光是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唐蓁就來氣:“有才無德,說的就是這種人,不是小人是什么。”
“我們能私下約到徐東旭,他只會約得更快,賠本賺吆喝他辦不到,但他那樣能言善道,估計也不會閑著。”
“就他那張嘴,還不知道會在背后怎么添油加醋的編排,方案是公司的,但說到底這個創(chuàng)意概念是他小組弄出來的東西。”唐蓁憂心道,“現(xiàn)在時間不多,趕一個新方案出來,我倒不是不相信你的專業(yè)能力,可是……”爭來爭去,不過是爭誰更能把握客戶的喜好。
唐蓁的欲言又止,林晉慈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做兩套方案吧。”她道,“我有點把握的。”
不同于其他人可能夸夸其談,為爭取信任,好話一貫說在前頭,林晉慈說“有點”把握,那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唐蓁定心不少,又問了一些有關(guān)新方案的問題,隨后更是長舒一口氣,滿意道:“那就辛苦我們林工了。等這件事塵埃落定,我一定好好給你放個假!”
林晉慈的電話掛斷,成寒也把翻完的建筑雜志放回桌上。大篇幅的專業(yè)英文他其實完全看不懂,就草草瀏覽了一遍里頭的插圖,跟看畫冊沒兩樣。
但不妨礙他心生自豪。
這些英文,林晉慈看得懂。她不僅看得懂,她的名字和作品也曾被錄進這樣的雜志里。
“剛剛過來,就聽你們所里的實習(xí)生在叫苦,你得帶頭忙了吧?”
林晉慈“嗯”了一聲,打開了電腦。
“聽說有人事變動,走了誰?是不是那個開藍寶馬的色鬼?”
“色鬼?”林晉慈按在鼠標(biāo)上的手頓住,一想藍寶馬,也正是陳鶴鳴的座駕,只是不知道成寒何出此言,“色鬼?是怎么得來的?他騷擾誰了?”
林晉慈跟所里的同事們私下來往并不密切,但如果出了職場性騷擾這種大事,她也不可能不知情。
“我看出來的啊。去年你入職,來你們所不是碰見他了,”成寒往椅背上一靠,不掩鄙夷道,“色瞇瞇地喊你小慈。”
“色瞇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