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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晉慈扭頭看了一眼,表妹臉上少見如此憂心忡忡的表情。
“我想了想,我還是不要這個角色了。”
林晉慈說:“不要了?你不是跟你媽媽吵架都要爭取這個機會嗎?”
表妹也很猶豫,“那時候我不知道你跟傅總還有這一層的熟人關系,我怕,他是有意給我這個機會,我倒是沒什么志氣說拒絕走后門不想當關系戶,但是呢,我擔心傅總是想用我這層關系報復你,對你不好。”
林晉慈唇瓣稍動,聲音未出。
會嗎?
傅易沛會這樣對她嗎?
表妹下了決心:“還是不要了!”
車里安靜了幾秒。
隨后林晉慈的聲音依舊無波無瀾:“安心演你的戲吧,沒事的。”
林晉慈也不清楚何來“沒事”,若問依據,大概是她記憶里的傅易沛一向光風霽月。
回國后,偌大崇北,林晉慈不是沒有遇到過老同學,甚至參加過一次同學聚會,長桌旁坐的都是從南安高中畢業、如今在崇北定居或工作的老同學。
談及母校,談及高中時代,即使本人不在場,傅易沛也幾乎是不可能繞開的話題。
女生們異口同聲,贊他教養不凡,待人溫柔。
姍姍來遲的林晉慈坐在一旁,以沉默應和,聽著傅易沛的種種耀眼事跡,心想的確如此。
來人之中,只有林晉慈和一個男生跟傅易沛同過班,自然成了重點的打聽對象。
有人八卦起傅易沛的感情經歷,提問者殷切望來,林晉慈答不出一言半語。
同行的女生替林晉慈解圍:“哎呀,你問她簡直是白問,我們林學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而且她高三轉走了。”說完也好奇地問起林晉慈,“哎,你高中跟傅易沛說過話嗎?感覺你們兩個毫無交集。”
林晉慈頓了頓,淡聲道:“說過吧。”
“哦,也對哦,你們都是課代表,統計啊開會什么的,應該也要講講話的。”
話題很快轉去聊別的,但依然時不時能聽到“傅易沛”這個名字,在各種各樣的校園回憶中,像一息一息跳動著的火焰,即使是曾經刻意與之保持安全距離的人,也無法不受到其光其熱的波動影響。
“姐姐,你對傅易沛……”表妹欲言又止,可能意識到不適宜,沒有繼續問下去,換了話頭,“怪不得呢,我問傅易沛燃絮be的事情,他也沒回答。”
林晉慈不解:“這有什么關聯嗎?”
表妹兩手比出一顆圓潤愛心,朝兩側做掰碎的動作:“因為他也有一段be啊,怕觸景生情吧。”
林晉慈淺淺笑著,搖了一下頭。
表妹這樣說,其實自己也不信。
如果真怕觸景生情,傅易沛應該不會給林晉慈的妹妹試鏡機會,今天也不會主動請林晉慈吃飯。傅易沛平靜從容,沒有半點怨氣,好像一切都已經煙消云散,與林晉慈真成了情誼尚存的老同學。
“姐姐,從傅易沛現在這個表現來看,有兩種可能——”
表妹分析給林晉慈聽,“第一種,他受了什么高人度化,已經沒了凡人該有的貪嗔癡,為積善緣,所以以德報怨;另一種是,傅易沛可能在醞釀一場更大的報復,以既往不咎來暫時放松我們的警覺,然后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你致命一擊!”
林晉慈聽著覺得熟悉,接起話:“就是你說的影視劇里如果沒有,觀眾都會覺得憋屈的爽點?”
表妹忘干凈了這一茬兒。
她深深憋了一口氣,最后憋不住了,才極小聲道:“……對。”
林晉慈似乎沒有什么反應,只是隔了一會兒,似掂量,似點評,冒出一句“挺好的”,不曉得是說什么挺好的。
“這種也就放在那種無腦電視劇里挺好的,太套路了,現在的觀眾估計都已經看膩了……”表妹斟酌再斟酌地把話往回圓,“而且這種戲份一般都是給反派女配的,女主角不會有這樣的戲份。”
林晉慈像聽科普:“哦。”
把表妹送回家,林晉慈去了事務所。
車子行駛在每天上班的必經之路上,林晉慈忽然注意起了旁邊的大樓,與往常沒什么兩樣,依舊是高高聳立、通身泛藍的大片玻璃反射著日光,卻又有什么不一樣了。
如同失物招領處的一件物品,被人認領,東西沒變,但此刻有了附屬于誰的屬性。
客觀存在的建筑,有了主觀上的情感意義。
林晉慈想起曾經跟傅易沛討論建筑設計時,傅易沛提過的人文色彩。
收攏險些要朝記憶里沉去的思緒,林晉慈專心開車,也不許余光再頻頻偏移。
到事務所時,里頭正熱鬧,林晉慈一進去,便被聚在一塊的人吸引去了。
成寒穿著黑色的短皮衣,衣擺袖口露出一截設計感十足的條紋襯衫,微廓的牛仔褲,壓著黑色鴨舌帽的腦袋,正低下去,手握筆,就著沙發旁的小幾,給幾個實習生簽名。
林晉慈差點忘了,成寒也是臻合的客戶。
一年多前林晉慈還沒有回國,成寒在崇北買了位置很好的大平層,林晉慈擅長做空間規劃,這
種更需要私人溫度的居家設計,她不敢稱翹楚,給成寒推薦了臻合的另一位設計師。
實習生在打聽下一次演唱會的事,成寒看見林晉慈,很快把手里寫好祝福的本子遞出去,起身對林晉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就知道,來這里等你準沒錯,你要么在這兒,要是在外頭忙事情,忙完了還是要回這里。”
這么說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