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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明珠聽了他的回報,便著令黑雨等人分頭去查鎮上火石炸藥的分銷紀錄以及堤壩決口當晚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的發生。如此查探下來,還真讓黑雨等人找到了些線索。有菜農注意到當晚堤壩上有奇怪的聲音,另外鎮上販賣火藥的土石行前幾日也有百來斤的一筆大生意。因為對方買的數量多,掌柜的還多嘴問了一句那人是做什么用的。對方支支吾吾地說是鄉下炸山造風水埋骨地用的,掌柜的也沒在意。等付清了銀錢買家又自己駕了馬車來拉貨,鄉下人家頂多用得牛車,這才讓掌柜的多看了他一眼,記下了他的模樣。
有了土石行掌柜做出的畫像,黑雨等人再對照著菜農描述的,這次堤壩決口案子便查了個八九不離十。果然是方家為了來年的桑樹田,走而挺險地炸開堤壩,將農田都淹得一干二凈,好斷了不肯聽話的心思。方家也知此事陰損,要是泄露出去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上一輩子的,因此炸堤壩的人選也是刻意定了心腹,由方家大管家的兩個兒子方少軍和方少文負責做了。買火石炸藥的是平時在鎮上露面的少些的方少文,土石行的掌柜第一眼沒有認出來,等畫像畫成了他一看,這不是長得很像方家大掌柜嗎,兩下一比較,再躲在暗處見過真人,由此便抓住了炸毀堤壩的罪魁禍首。
慕容明珠本就等著機會收拾方家,這下人證物證確鑿,也不用等來年處決了,直接拉到了余杭鎮上最熱鬧的街口上當眾砍了頭。方家上上下下六十多口人,主家的二十多人包括一干女眷,不問緣由全部問斬。心腹奴仆亦不是砍頭便是坐監,經此一事,偌大的余杭方家一夕之間罹落荒郊墳地,每年清明連個上墳的人都沒有不說,余杭鎮上的人路過了都要呸上一聲,踩上一腳,才算是過了清明了。
處決當天唯獨少了方家少爺方明義,林維慎坐在刑場上對上慕容明珠冷冰冰的眼神,無端端地便是背后一冷。他料得沒錯,此刻方明義正被黑風押著,綁住了手腳,在刑場對面的茶樓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家老小頃刻間被殺了個干凈。他口鼻被堵,臉漲得通紅,卻只能發出嗚嗚之聲,等最后一個方家人腦袋落地,方明義已經急得暈了過去,身(下)一片濕黃。
黑風冷笑著踢了踢地上暈死過去的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沖著黑雨點了點頭,后者有些嫌棄地拎起了地上的人,扛著人從茶樓的后門出去了。
堤壩決口一事最終還是如實被上報給了江浙巡撫,因著此案是景王慕容明珠親自審下的,林維慎的上峰即使是收了銀錢,也沒那個膽子再往里頭摻和,替林維慎說情,只能忍痛將那一千兩銀子又悄悄送回給了林維慎,生怕案子翻扯出來自己也會被拉下水。
府臺上一紙撤令發下,林維慎頂上的烏紗帽不但不保,還因玩忽職守被判了五年監禁,奪了官身,永不錄用,沒多久便被人發現上吊死在了自家書房當中。家人也以為他是郁郁不得志而輕生,好生殮葬了,攜了家小搬離了余杭,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至于刑場上不見蹤影的方明義,有不少余杭鎮上的人信誓旦旦地說在鎮外的亂葬崗上有見過他的尸首,手腳皆斷,雙眼被挖,死相十分凄慘。眾人也只當做是茶余飯后的談資,并沒人當真,漸漸的,這個說法便越來越玄乎,方明義的死狀也被人們添油加醋地越說越慘,其中不乏有原本吃過方明義虧的貧家男子,只因生得白凈了幾分,便遭了方明義的毒手。眼下方家倒臺,這些人壓抑了已久的怒氣和不平總算找到了個出口,沒親眼看見他的死狀,便是口頭上過過干癮也是快意的。
分割線~~~~更得晚了,就在字數上又補了點,女王來不及更了,親們見諒。
第六十九章 冷戰爆發
方家既已抄沒,所有的田地契便全部收攏在了慕容明珠的手上。正巧新法的核心發起人年甫瑜也在,他便不費那個事兒,直接將所有的田地契交到了他的手上,由他帶著的那組人去處理。
慕容明珠又過上了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書的悠閑日子,因著他身子底薄,這次又這般被折騰了一遍,金圣手便勒令他要靜養,連書都要少看些。溫婧蓉便順理成章地又一次榮升小書童,負責每天讀書給他聽,遇上讀不出來的字,還得慕容明珠拿了書看了,再在紙上教她寫過一遍。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慕容明珠的字,雖然溫婧蓉也不是很懂書法,但是總覺得他寫的字筆畫里頭長著筋骨,看著特別有味道,學寫毛筆字的時候便下意識地照著他的字臨摹了。開始她一筆一劃都還寫得歪歪扭扭,幸好她腕力驚人,在適應了幾天之后竟也寫得像模像樣了,讓一直看著她學寫字的慕容明珠很是驚訝。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壓根不可能會相信世上能有人這么快就能從無到有,寫出這樣一手能見人的字來。
要知道他這一手字,他是從四歲能拿得穩毛筆便開始練了,期間付出多少時間和精力,自不用提。然而短短幾日,溫婧蓉便從一開始的手畫蚯蚓迅猛進步到現在的筆鋒遒勁,簡直是世間罕見的天才。不過慕容明珠還不至于羨慕嫉妒恨,反而因為發掘到了她這樣的一面,有一種挖到寶了的感覺,與有榮焉。
這么一來慕容明珠指導起溫婧蓉來更加用心,尤其是到后面他發現原來還能假借著幫她正筆,握著她的小手寫字的同時,趁機摟一把腰什么的。
他的這點小心思溫婧蓉全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相處久了,她對偶爾會有的肢體接觸也習慣了。現在她正打開書法這扇門背后的新世界,正是躍躍欲試的時候,哪里還注意得到慕容明珠這點小動作。于是一個學得認真,一個教得心(猿)意馬,除了一日三餐溫婧蓉還要去廚房去做飯,兩人幾乎蝸居在偏院里頭足不出戶。溫婧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冷落了溫景新,棗兒,牛奶以及養傷中的小胖子有好些日子了。
日子就在這樣的平淡中過得飛快,轉眼便入了深冬,天氣漸漸越發冷起來,習慣了北方溫暖土炕的慕容明珠一到夜里就把溫婧蓉當成了人形抱枕,恨不得雙手雙腳能將她纏得死死的。兩人身體這般緊密相貼著,也給溫婧蓉帶來了不少麻煩,十次里頭總有個七八次被慕容明珠求著哄著動用起五姑娘,幸好這家伙還沒想著要用別的方式。
溫婧蓉沒料到的是,慕容明珠只是在跟她慢慢地磨,磨得她答應他的要求已經成為一種習慣的時候,他才有把握讓她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做真正的夫妻。
日子還長著,他也有的是耐心。
等到天氣越來越濕冷,離年關越來越近,京城里頭便來了書信催慕容明珠回京。黑風等人知道消息的那一刻都莫名嘆了口氣,心知這小半年世外桃源一般的安寧日子算是結束了,心中忍不住可惜。此番回京,也不知道他們又會面臨什么樣的問題。
溫婧蓉是沒有打算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的,所以在看到黑風等人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便開始默默地打包行李,為回京做起準備來的時候,還是很平靜地跟著慕容明珠每日練字。前兩天他還試圖教溫婧蓉畫水墨畫,雖然一樣是用毛筆和墨水的,卻跟書法很是不同,講究寫意勝過與寫實。以溫婧蓉這樣的性子,見著什么便是什么,學個素描還差不多,如此講究意境的國畫還是太難為她了。
沒在另一領域發現她的才賦,慕容明珠有一點點小失望,不過在看到京城來的那封信之后,他的注意力便被轉移到了即將回京這件事情上。想得太多的結果就是他壓根沒有注意到,在這件事情上溫婧蓉一直處于一種抽離的狀態,分明是將自己劃在了回京隊伍之外的。而在他的認知里頭,卻是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選擇留在余杭,不跟著自己回京。
等到終于要出發的那天,慕容明珠看著老神在在,還想著中午吃什么的溫婧蓉,這才明白了她根本沒想過要跟著自己走,不禁有些生氣。
溫婧蓉見他臉色不對,淡笑道,“反正你是回京過年,過完年了再回余杭不就行了嗎?我在這里又跑不掉,等著你回來便是了。”
“你是我的人,自然是我到哪里你便要跟到哪里,許是最近這段時間本王太過寵你了,以至于讓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慕容明珠在氣頭上,連“本王”的自稱都跑了出來,一雙漂亮的眼睛中此刻滿是失望和怒火。
溫婧蓉望著他嘆了口氣,撩了外袍衣角便麻利地往地上一跪,“奴婢不敢。”
簽了賣身契的,可不是奴婢嗎?他說的對,這些日子習慣了老是對她撒嬌,軟言相向的他,倒真的讓自己忘記了眼前的人是個王爺,手握了眾生生殺大權的。明明是只老虎,自己卻撩了這么久的虎須,錯把老虎當成了寵物貓,還妄想著能跟他討價還價。
幸虧她這人別的不說,識時務便是她的一大優點,一看原本的打算行不通,立刻順著風向折彎了腰。
她這一跪,卻是刺痛了慕容明珠的眼,無形中似乎將兩人之間那點沒說透沒說明白的窗戶紙給捅破了,也將隱隱萌生的一些什么也給生生地掐斷了。仿佛一夕之間,兩人之間的關系又回到了原點,或者,連原點都還沒有。
他心中生出幾分悔意,卻又拉不下臉來對她再說些什么,默不作聲地讓黑風背了自己坐上了備好的馬車。等到溫婧蓉只拎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被黑風“趕”到他所在的馬車里頭,慕容明珠心底緊著的弦終于松了幾分。
兩人默默無言地對坐著,到了該給他雙腿按摩的時候,溫婧蓉照樣過來給他按了,全程卻是臉都沒有抬一下,看也沒看他一眼。
慕容明珠心中發悶,想了半天,總算想到了一個能向她邀功的話題。
“我讓黑風派人去山東尋了一窩剛滿月的細犬幼崽,你不是喜歡養狗嗎?到時候你自己看著挑,喜歡的便留下來養。”
溫婧蓉心想我是沒事吃飽了撐著養獵犬來玩啊,多浪費!不過她也只是嗯了一聲,仍舊低頭認真干活。
“你喜歡養貓的話,王府里頭還有幾只珀斯進貢的扁臉貓,毛長長的,眼睛大大的,長得挺有趣的。”
難道這個時候就已經有加菲貓了?那品種不是美國的嗎?溫婧蓉對貓不太了解,心情不好也不想理他,繼續手上的動作。
眼見著兩個事情都沒能湊效,慕容明珠便有些急了,將還沒做的也扯了出來,“牛家的那個平娘,我也叫人給送去了一箱子珠寶玉器,算算時間應該還在來的路上,過幾日便能到了。”
溫婧蓉習慣性地又嗯了一聲,片刻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抬頭看向他,“你說真的?”
總算是肯看他了,慕容明珠臉色一松,故作淡定道,“我還能騙你不成,不過一箱子珠寶,比起本王的安危,還算賞得少了。不過鄉下人福薄,給多了也怕她接不住。”
忽然想起來她跟對門那家的夫人關系也挺好的,慕容明珠便又慢聲說道,“那牛家生意這兩年已經差了許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讓年甫瑜從京中要了一萬斤的鹽引,夠他們賺上幾年的吃喝了。”
溫婧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報你的恩,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一句話氣得慕容明珠差點一個仰倒。如果不是看在她跟對門的交好的份上,事關皇家體面,牛家的不要說封賞了,能保住性命都難。她倒好,回了一句“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兩人之間的氣場又凝固住了,慕容明珠一番討好全做給了瞎子看,溫婧蓉是后悔當初干嘛多事救了這么一條蛇,把他捂醒了的下場便是被他反咬了一口,從自由身淪為了奴仆,真是悔不當初。
第三卷 京城煙云 第七十章 回到京城(上)
慕容明珠一行人輕車簡從,因拿著王府印鑒能直接走官道,緊趕慢趕地總算是在小年夜之前趕回到了京城。
他們的車馬一過南門,便有一早得到消息的景王府的人候在了街口,一看見慕容明珠他們的馬車,連忙迎了上來。
“王爺,宮里頭的王首保公公昨天過府來了,讓您回來了之后盡快往宮里去一趟,說是萬圣爺有要事找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