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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束快要追到他的一瞬，他把人魚扔進(jìn)黑暗，自己一個打滾閃到一邊。在光束離開的瞬間，又再次背著人魚跑起來，進(jìn)入一片更黑的建筑群中。

人魚或許是看他累了，把臉貼著他的臉蹭蹭，以示安慰。

忽然，他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

白色的臉頰貼著自己，黑暗并不是凝固的黑暗，而是飛快后退的觸感。

李斯予在全力向前中感到一絲體驗(yàn)的錯位，隨后這錯位像玻璃上的某個細(xì)小裂孔，吸收了風(fēng)的壓力，四射蔓延。

“咔嚓——吱——啪！”

玻璃碎裂開來，涌進(jìn)冰涼咸腥的海水。

李斯予一瞬間意識回到了很多年前掉落的海里。

海水浸泡著他，將他包裹，帶著他下沉。他還能感覺到剛剛滑落時的腳痛，但他顧不上這些了，沒來得及吸一口氣，現(xiàn)在只能憋住僅剩的一點(diǎn)空氣。他試圖手舞足蹈自救，但這錯誤的方式只令他更快地下沉，他甚至感受到了壓力在變大。

是先窒息而死還是先被壓強(qiáng)撐爆？他還有閑心想這種屁事。

但除此之外，他也沒有辦法，等再浮出水面的時候是不是已經(jīng)泡發(fā)了。真遺憾。

他昏昏沉沉地想著，無力地劃動，而此時他感覺自己忽然動了，甚至速度還很快。

我會游泳了？原來我可以劃這么快？

他努力睜開眼睛，隔著水辨別眼前情況，他看到一張非常白非常白的臉！

這個白臉正拽著他飛速前進(jìn)，到達(dá)某個礁石下的區(qū)域后，又很快上浮。騰空而起的一瞬間，李斯予最后一口氣用完了，炸開的陽光令他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小人魚把這個半路撈回來的人拖到礁石上。他坐到一邊，開始用手指梳自己的頭發(fā)，一邊梳一邊唱歌，是最近非常喜歡的一首自創(chuàng)歌曲！

“tbl naewb ha rqmapky b ckapgopo…”

空靈的鳴唱柔和而隨意，小斯予睜開眼時，天空正飛過白色的海鳥。

‘這就是天堂嗎？’

‘原來天堂真的自帶配樂。’

小斯予想著，在歌聲中坐起來。隨后，他看到一個小女孩和黑色泥鰍拼接的生物，該生物正在梳頭發(fā)。

“妖怪！”小斯予屁股一挺站起來，帶著驚嘆和敬佩指著小人魚喊到。

小人魚聽不太懂，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于是他撿起手邊一塊石頭，飛快地砸在小斯予的頭上。

小斯予再次醒來，就已經(jīng)在媽媽目光下的醫(yī)院中了。

李斯予想到這里，渾身一抖。

他當(dāng)初確實(shí)是沒看出來那是人魚，太小了沒見識！哪想到有魚尾是黑黑的滑溜溜的，還以為是泥鰍精呢。

當(dāng)時確實(shí)被嚇到，還被砸了腦袋，在醫(yī)院里也想不出事件前后來，只記得一個很白的臉的生物拽著自己飛速前進(jìn)。

這會兒一瞬間想起來，細(xì)細(xì)回憶，那淺青色的腰部，深色的尾巴，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臉蛋，不就是……不就是……

李斯予腳下一滑，差點(diǎn)摔個狗吃屎。但并沒有接觸到地面，他四肢懸空，腰部被人魚卷著而保持了平衡。

人魚手拉著一節(jié)樹枝，在李斯予差點(diǎn)狗吃屎之際拉住了他，他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小聲說：“要不要休息？我們躲起來休息一會兒吧。”

李斯予重新調(diào)動氣息，奮力向前，“沒事，就快到了。”

人魚以為他們的目的地是海邊。他想，他可以給李斯予用上呼吸罩，讓李斯予和他一起離開。

他們可以去很多地方，他會勤勞捕魚，勇抓螃蟹，養(yǎng)活他們1.5個人的家！

然而很快地，他們前方視野越來越黑，沒有預(yù)想中的開闊海面，人魚嗅到空氣中樹木的味道，潮濕的泥土的味道，青澀又腐朽，一些低智力昆蟲在黑暗里自在地吵鬧。

“這是哪里？”人魚問。

李斯予停留在一棵很粗壯的樹木旁，雜亂叢生的枝條遮掩著他們。

“這是一個荒廢的中學(xué)，這片一直招不到開發(fā)商接盤，很多建筑都這樣空著。”想了下又覺得人魚可能不懂，跟他說這些干什么，又道：“這個池塘，我上次看了，還算干凈，就是水草多一些。你在這里等我，今天直接去海邊有點(diǎn)太危險了，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在這里等我可以嗎？三天，”他豎了個手指，想了下又說：“不用三天，不到三天我一定會來。”

人魚沒說話，看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去看了看水面，水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