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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予一激靈,轉頭看去,那短發女人已經回來了。
他猶豫著要不要解釋一下自己和人魚的互動,但結果籃子后那女生就匆忙走了,并沒有太關心他們剛剛在干什么。
李斯予覺得奇怪,但這也不是能追問的。
他再次用唇語安慰人魚,然后拿著短發女人給的藥物,匆匆回到設備室。
但是,許小朵原本躺著的位置已經沒人了。
李斯予非常輕地放下手中的籃筐,豎耳傾聽周圍聲音。只有電流的嗡嗡聲間雜著偶爾傳來的如嘆息般制冷設備的運行聲。
他蹲下來,用房間內的燈光放射,觀察著地面和設備上的灰塵。
沒有激烈的摩擦,但比起他離開時,多了一些凌亂的腳印。
他無法得知許小朵被帶去了哪里,現在加快這整件事的進程,或許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李斯予回到三樓,去低溫液體儲存區推了一只便攜杜瓦瓶。一切太順利了,順利地顯得有些詭異。
就在剛剛,他想著自己雖然穿著工作服,但動作太頻繁也容易被監控管理員盯上,于是偷摸滑到了監控室。
卻在監控室外的窗戶邊并未看到監控員的身影。盒飯還在冒著熱氣,外套披在椅子上,人卻沒有蹤影。
或許是臨時走開了,時間寶貴,李斯予想不了太多,把裝著50升液氮的杜瓦瓶帶到了設備間。
液氮快速傾倒在配電室的母線上,李斯予飛快離開了這里。
停電引起的混亂只會是短暫的,此刻唯一的優勢是下班后搶修或許不那么及時。李斯予快速走向中央實驗室,如他所料,很快四周陷入黑暗,電力系統成功地短暫癱瘓了。
他懷揣著一只設備間找到的錘子,準備敲開窗戶翻進去后再敲碎一切阻礙。
然而,沒想到的是,在他進入中央實驗室后,看到人魚孤零零地,坐在中間唯一還亮著的觀察倉里。
為什么?為什么這里有獨立的供電系統?
李斯予握著錘子,有些泄氣又無奈地緩慢走向依然運行正常的中央觀察倉。
人魚比下午他看見的樣子更差了,他仰面躺在地上,揪著自己的領口,快速地呼吸著,額頭布滿了汗水。腿部肌肉緊繃,腳背痙攣地彎曲著。
李斯予握了握手中的錘子,思考著。如果孤注一擲,敲碎這面玻璃圍墻,把他帶出去立刻暴露在人們的視野下,如何去說明這是被虐待的被試者。
最近的河流,最近的河流在哪里…
“我就知道是你!”周幸那熟悉的聲音驟然從背后響起。
李斯予轉過去,看到他遠遠地站在門口,而身邊跟著一個仿佛在微笑的人。
周幸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另一個人則停留在某個控制按鍵組前。
“你說說你,”周幸不滿道,“你老是覬覦別人的研究資產干什么呢?好好開你的破船不好嗎?”
李斯予有點想破罐子破摔了,感覺今天很難完好地走出這里。
“那你又為什么要這么急功近利?”李斯予想拖延時間,拖著時間讓他想下如何應對,最好能拖到楚炆在外面接應。
周幸對這討厭的侄子感到匪夷所思,“效率,我追求更高的效率,才能更快地有成果。你知道他有多寶貴嗎?你把他放回海里你就是人類進步史上的罪人!人類物種的突破近在眼前,不論是仿生學還是跨物種學科合作研究,都有著無盡的寶藏在等待人類發掘!‘人是應被超越的某種東西!’,你在干什么,你沉迷在自己的戀愛小游戲里嗎?”
李斯予聽了忍不住皺眉,死腦缺還要引用名人名言,“原來這就是你背叛我媽的原因,為了你自己的遠大前程,讓她在海上遇難,尸骨無存!”
周幸立刻瞪大眼睛大叫:“不是我!我沒有!我怎么會害她?我已經跟m吵過了!再說了,她不是投奔那個什么去了嗎,實際又沒有死。”
李斯予平鋪直敘:“你沉迷在自己的戀愛小游戲里嗎?”
“你…你…”依然罵不過李斯予的周幸選擇舉起手里的電槍,兩步沖上前,“嘭!滋滋滋——”一發刺眼黃色光弧射出后,李斯予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背后人魚著急地用手錘著玻璃墻,他耳朵尖顫抖著憤怒的頻率,發出觀察倉外部聽不到的尖銳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