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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世間總會存在著一個神的化身,一個代言人。比如《圣經(jīng)·創(chuàng)世紀》記載,亞伯拉罕在漢謨拉比統(tǒng)治時期就受到了神的指引,前往迦南,希伯來人,也可以說古猶太人,就在這片應許之地上開始書寫自己的歷史。但歷史真的是歷史嗎?
《甄嬛傳》大結(jié)局的時候,甄嬛對皇后說出的臺詞我一直記得深刻——他日史書工筆,前朝、后宮,都不會有您的只字片語……同一個時期,不同的人所記錄的事往往都有沖突,我們所看到的歷史,也只不過是寫史書的人想讓我看到的故事。而只要是寫書,就一定不可避免地會因為作者自身的角度而對某一非特定的人事物產(chǎn)生偏頗。放在別的地方無傷大雅,不認同不看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但放在歷史上,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歷史的偏頗性會讓當時代掌握話事權的人名正言順地對其進行篡改。千百年或者更久遠的時間之后,我們留存的一切印記都隨著風沙消磨,后來人再想追尋自己的誕生,本民族的起源,都只能讀著早就被人為設定好的史書,了解到,哦,原來他們生下來就是有罪的。
再說回古猶太人,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所描述的歷史有一部分會和古埃及的歷史重疊。兩相對比,你會發(fā)現(xiàn),猶太的版本是上帝又一次顯靈降下了神罰,而可憐的猶太終于被他們信奉的上帝所拯救。另一個埃及的版本則更多落筆于現(xiàn)實的政治、軍事的沖突,去描寫這些驅(qū)逐。
這就是歷史的偏頗,一些說不通的地方,當然得委托宗教里的神來扶正。是人寫的總會這樣,而歷史事物卻只會躺在那里靜靜地訴說——考古學。這當然是另一門能真正直接觸摸歷史的學問,原諒我沒有涉獵,也懶得再考究。只有一次當著電視上考古出來的金縷玉衣,我才在腦子里拿出筆淺淺蹭了個感覺上去。
這又扯得太遠,我也總是這樣,想著想著,就放任自己的思緒裸奔到另一條路上,不過這所有的路,在那日之前,倒總有兩山相守不至于出什么大的岔子。
還記得代替神出現(xiàn)在我們世界里的代言人嘛?a總是發(fā)現(xiàn)這個代言人誕生的日子總是要晚于另一個國度,甚至比商的出現(xiàn)都要再晚個幾百上千年。于是一些宗教的歷史總是一延再延,a得意地想,這會兒我們世界的開始,總比c要早了吧!可是后來a又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商之前還有周,周之前還有夏,夏之前還有更久遠的遠古氏族。
包括希臘神話的眾神,那些眼看著我和裴青山一字一字讀者念著《荷馬史詩》的眾神,他們的歷史也總是倒著往回深拓。
我只是覺得,從前還會對藝術文學作品里出現(xiàn)的神秘學而癡迷,可隨著我走了更多的路,讀了更多的書,也面對了自己人生的不同側(cè)寫,曾經(jīng)只敢遠望的東西都對我祛了魅。除了我對裴青山說過的,感覺。
我仍然沉醉在神秘的感覺,譬如粉紅云端的教堂,昏鴉叫斷的彩繪玻璃窗,磕長頭擁抱山川綽約等等。但這一切一定關乎于愛,因為所有的場景都會有一個人站在我面前,成為一切感覺的來源與載體,讓我熱淚盈眶。
我不是嚴格的無神論者,甚至現(xiàn)在的理性,科學,都可以看成是一種信仰。而隨著時間過,現(xiàn)有的科學或許都會變成愚昧。我也僅僅是在我有限的認知下,在時代的框架里,選擇讓理性和感性共存。可——我近乎瘋狂地毫無理性地信仰我的愛,我為他付出我的虔誠,從哪一刻起,這便是降臨在我心中的神祗。
他是我的信仰。
就像每一個虔誠的教徒總會向自己的神發(fā)問一樣,我也是。我問他,這一輩子這么長,我該如何茍延殘喘下去?
他告訴我,人這一輩子總太短,活著的方式又有無數(shù)種,但有一句話我是很認的——你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過完這一輩子。
再進一步,你會快樂地過完這一輩子,讓別人因你的快樂而快樂。這是我和裴青山都沒做到的事情。
我想告訴你,一個人面對這些紛繁復雜的神秘學常常會心生恐懼,也總是裴青山會在我身側(cè),顯靈,把那些恐懼全部揮散。他又說,對待別人的信仰你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尊重,也心存敬畏。
后來我枕在他的腿上,翻著看著書里寫的那些被火燒死的異教徒,我跟裴青山說,即便是現(xiàn)在這個時代,我都算是個異端。如果真讓我活在過去那些信仰狂熱的年代,我必定會被架在斷頭臺或是十字架上。
裴青山說,很簡單,如若害怕,繼續(xù)掩藏自己就好,又何必面對死亡的恐懼與痛苦。
我回答他,我甘愿赴死。
又一次,他躲過了我的眼神。
好了,短短幾頁也沒法再向你展示更多關于從我記事起就重壓在我腦海里紛繁復雜的思維碎片。但我想說,你看我提過那么多次的恐懼,這是真的。也可以想象當時還不算成熟的我又怎么去獨自面對這些思想呢?思維的碎片總是會把我割得遍體鱗傷。所以在他來之前,難為了那些白樺樹,一年又一年傾聽著我的訴說。而就在那一日,白樺樹用它的葉子牽起了我同他的手,告知我,我已經(jīng)找到了生命的承接。
所以你就知曉,每時每刻都固守在我窗外的青山,我的信仰對我的意義。
如果我足夠幸運,你也還有耐心,仍然愿意,那就請接著聽我絮絮叨叨那些未講完的夏天吧。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