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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明倉促地移開了目光,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
今天排練的是溫硯心為了躲避追兵男扮女裝,和梁野假結婚那段。
兩人都沒有換戲服,也沒有布景,蘇沉星只隨手拿了塊布簾搭在頭上,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下頜和雪白的脖頸。
他本就身形纖細,又刻意調整姿態,走起來頗有幾分柔弱無骨,倒真讓人看得有些恍惚。
“一拜天地。”江景明在旁充當司儀,淡淡開口。
因為蘇沉星腰不舒服,這場拜堂的排練只有鐘盛在做動作,念到“二拜高堂”時,兩人轉身對視,鐘盛彎腰時,余光透過簾布的縫隙,看見了蘇沉星垂下的眉眼。
他此時顯然已經入戲,見他望過來,目光隱忍又感激,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覺察的情愫。
鐘盛動作一頓,竟當場出了神,直到聽見江景明的提醒,才如夢初醒般地接著往下演。
“你們是眼睛瞎了?連男女都分不清楚?”
拜堂進行到一半,追兵一窩蜂地闖進門,鐘盛對著空無一人的大門怒斥,將蘇沉星護在了自己身后。
“我梁野成親,洞房未入,你們一窩蜂闖進來,壞我好事,是想做什么?”
聞言,蘇沉星的身子瑟縮,肩膀抽動了兩下,像是被嚇得抽泣,依偎在鐘盛寬闊的肩頭上,一動也不敢動。
“好,下一幕,繼續。”
周應淮站在一旁,目光卻落在那兩人之間沒有空隙的距離上,眉頭輕不可察地皺了皺。
……
因為蘇沉星身體的緣故,這場排練只進行了短短的兩個小時,時間一到,蘇沉星就乖順地朝周應淮伸出手,讓對方抱他回去。
周應淮雙臂一攬,就將他穩穩地接到了懷里,也不管屋內剩下的兩個人面色如何,打了個招呼就徑直離去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蘇沉星窩在周應淮懷里,雙手攬著他的脖頸,側臉貼在對方肩頭,聲音悶悶地透過布料傳過來,“我看到你皺眉了。”
周應淮腳步未停,低頭看了他一眼,坦然地應了:“是。”
聽到他斬釘截鐵的回答,蘇沉星反倒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了,他抬眼看向男人,卻見對方表情柔和,不像是生氣的模樣。
“但是我知道,這是你的工作,是你熱愛的事業,所以,”周應淮的語氣放得很緩,抱著蘇沉星的雙臂也緊了緊,“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
”熱愛?”蘇沉星卻像是沒聽清一樣,喃喃地重復了一遍,“……小淮,你覺得,我對演戲,說得上是熱愛嗎?”
他勾了勾唇,笑意里卻帶著自嘲,在人生的前十九年,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演員,卻陰差陽錯地進入了演藝圈,且取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各種獎項都拿了個遍,擁有令圈內同齡小生嫉妒至死的實績。
決定入行以來,除了與生俱來的天賦之外,他也確實為此付出了許多努力,一方面是為了往上爬,接觸到父母死亡的真相,另一方面,則是性格里自帶的責任感,不允許他隨意對待自己的工作。
或許,在聲名鵲起時,不辜負那些對他有著深切期待的粉絲,也成了他堅持下去的重要理由。
可這些摻雜著算計與執念的動機,真的能稱得上熱愛嗎?這個問題在無數輾轉難眠的夜晚纏繞,讓他難以呼吸。
“沉星,你演戲的時候,眼睛在發光。”
周應淮突然停下腳步,深深地望著懷中的青年,對方的表情看著很難過,讓他心疼得厲害。
“如果這都不算熱愛,那我想不到別的詞來形容。”
蘇沉星的睫毛顫了顫,卻沒再說話,只默默地又往他懷里縮了縮。
……
隨著臺風風圈的靠近,雨勢越發猛烈,別說小漁村了,南方的大部分城市都籠罩在了陰云中,明明是白天,窗外卻昏暗得如同暗夜,夾雜著呼嘯的風聲,敲擊得窗戶砰砰作響。
就在這般惡劣的天氣中,隔日上映的《雙生》依舊呈現了勢如破竹的姿態,各大平臺熱搜輪番刷新,關于影片的討論如野火燎原般席卷,票房更是一路高歌前進,在部分地區影院受天氣影響關門的情況下,不到半日,便打破了歷年來暑期檔首映日的票房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