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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淮的手一抖, 差點沒拿穩毛巾,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幻夢,直到蘇沉星覺得沉默的時間太長,偏過頭看他,他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千言萬語在心底翻滾,但最終,所有洶涌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克制的:
“……好。”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蘇沉星一睜眼,就感受到后腰舊傷處的疼痛更為細密,像是有把小錘子在敲打著神經。他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揉了揉,卻沒有絲毫緩解。
昨夜周應淮給他熱敷了許久,入睡前的疼痛已經是可以忽略的程度了,結果睡了一覺還是卷土重來,并隨著窗外的雨聲愈發清晰。
蘇沉星撈過手機查看天氣預報,受臺風影響,陰雨天要持續四五天之久,一串的落雨小圖標,仿佛是在提醒他,這只是個開始。
于是周應淮端著早餐進門時,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青年半倚在床頭,一只手緩緩按揉著后腰,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聽到響動,他看了過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小淮,我能申請吃一片止疼藥嗎?”
周應淮三兩步就走到了床邊,將早餐安置妥當后,隨即在床沿坐下,溫熱的手掌覆上蘇沉星的后腰,首先指尖觸到的是微微發涼的肌膚,隨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不自然的僵硬,他放輕力道揉了揉:“疼得厲害是嗎?”
“比昨天疼一點。”蘇沉星如實坦白。
周應淮沉默地幫他揉了一會,聲音發緊:“先喝點粥墊墊胃。”
他妥協般地輕嘆一聲,隨即從抽屜里取出了藥瓶,止疼藥傷胃,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的程度,他是不會讓蘇沉星碰的。
但對方的腰傷太頑固了,他昨天連夜問了賀遠喬,讓他幫忙咨詢了幾位骨科專家,得到的回復如出一轍:這種陳年舊傷,除了硬熬,別無他法。
如今整個南方都陰雨連綿,以蘇沉星的狀況來說,貿然轉移更是折騰,幾經權衡,適當服用止疼藥倒是成了最為穩妥的選擇。
半碗粥下去,蘇沉星就有些吃不下了,周應淮看出他的不適,也沒有勉強,轉身擰了條熱毛巾過來,又倒了杯溫水,看著他服下藥片。
窗外的雨聲始終沒有停歇的架勢,但不知是熱敷的作用,還是止疼藥起了效果,蘇沉星能感受到疼痛像退潮一般緩緩抽離。
他興奮地扭頭告訴周應淮這個好消息,對方緊蹙的眉頭才有了舒緩的跡象,卻依舊沒停下手中的動作。
“好了好了,不用再換毛巾了。”蘇沉星見周應淮又要起身,忙按住他的手腕,“你去忙你的吧,我真沒事了。”
見周應淮仍然不肯撤手,他索性直接從床上爬起來,給對方展示了下自己活動自如的腰肢:“真的,我沒騙你!”
周應淮立刻伸手扶住他,語氣無奈又寵溺:“我相信你,可別再折騰了,小祖宗。”
“那我能不能下樓排練?”蘇沉星眼睛一亮,忙趁機湊近幾分,從周應淮的角度看過去,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活像只討食的小貓。
但聽清他的話語后,周應淮的表情還是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沉星,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好好休息。”
“就只要一會兒,你可以在旁邊看著,我不舒服馬上叫你!”蘇沉星見他臉色有所松動,立刻得寸進尺地伸出雙臂,“你抱我下去。”
……
因為下雨,孩子們這幾天都不會來別墅,導演大手一揮,直接給他們放了幾天假。
鐘盛和江景明早就候在排練室了,但沒有任何的交流,只是各自翻著劇本,偌大的空間內一片死寂。
“這是怎么了?”
直到見周應淮抱著蘇沉星進門,鐘盛才陡然一驚,忙慌里慌張地沖上去看情況,江景明下意識地起身,卻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沒有上前。
“沒事,腰有點疼。”蘇沉星任由周應淮把他安置在了沙發上,自然地抬起腰,讓對方在自己身后墊上靠枕。
鐘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臉色突然變得煞白,看著頗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模樣,嘴上喃喃道:“你們……”
周應淮余光一瞥就知道他想歪了,冷聲打斷:“沉星之前拍戲受傷,陰雨天會疼,你們排練不要讓他做幅度大的動作。”
鐘盛這才反應過來,他一向關注蘇沉星,自然也知道這件事,當初還想去探病,但對方的經紀人守得死緊,連醫院是哪家都沒透露風聲。
他頓了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哦……是這樣。”
“不舒服的話可以先去休息,不用急著排練。”江景明站在距離他們三四步的地方,語氣平靜,臉上也看不出情緒。
“進度太趕了,會來不及。”蘇沉星陳述著事實,他斜斜地靠在沙發上,眉目如畫,唇色淺淡,看著脆弱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