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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他爺就是放不下、不想死,所以想拉他當(dāng)替身哩!”
“那最后你是咋給他治好的?”
“用太上老君煉丹爐里的煤灰,瞧,就是這。”
說著,張榮解下了腰間的布兜,從里面抓出了一把各色的豆子:紅豆、黑豆、綠豆,還摻雜了幾顆花生仁……這就是她說的“太上老君煉丹爐”里的煤灰。
沈萬山一臉驚訝地打量著這些“煤灰”,說:“能給我一點不?我回頭放家里避避邪。”
見沈萬山這么捧場,張榮的模樣好不得意,于是捏了一小撮放在他的掌心,然后交代他道:“給,你回去放在床頭,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保準(zhǔn)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招惹你了。”
“哎,好。”
聊得時間長了,張榮都有些口渴了,于是找到工作人員去外面接了杯水喝。
等她走遠后,沈妙這才敢湊到沈萬山旁邊問他:“爺,你真信她能跟鬼說話?”
“不信啊。”沈萬山回答得干脆。
“那你還找她要什么太上老君的煤灰?”
沈萬山摩挲著手里的豆子,嘲諷地哼笑了一聲,“逗個樂唄,反正坐這兒閑著也沒事,聽她吹會牛x,總比揭穿后跟她吵架了強。”
這也是沈萬山總結(jié)出的人生經(jīng)驗之一。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這種借由神鬼之說來缺人的騙子,換做是他年輕的時候,他一定會把他們騙人的方式一一拆穿,然后宣揚個十七八里地,讓所有人都警惕她的騙術(shù)。
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就這么默默地看著她演戲,就像是看一個小丑在奮力地表演一樣。
因為他知道,假的永遠也真不了,就算不用自己出手,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被揭穿,與其自己浪費精力和人爭執(zhí)一番,不如省省力氣多看會戲。
眼看它高樓起,眼看它賓客齊,眼看它高樓塌……也別有一番趣味。
當(dāng)初馬秋冬賣“神藥”就是這樣,若不是對方欺人太甚,他也不會由著事情鬧大。
話說回來,有個“神婆”同行也挺好,這樣才能跟真正能治病的中醫(yī)和西醫(yī)有所對比。
本以為參加節(jié)目的就他們幾人,等到蔣小珍開完會來到休息室時,才知道原來還有一位高人要同行。
這位高人來得最晚,是一位年齡看著三十出頭的男人,瞧他穿著一身藍色的道袍,頭發(fā)也留長盤起,想來應(yīng)該是道家修煉的人士。
男人的話很少,只說了自己名叫王云峰,在豫省的一處深山道觀修行就結(jié)束了他的自我介紹。
雖然他同在場的人說話時還算客氣,但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傲氣,用鼻孔看人的態(tài)度好像在對所有人說“你們都是一群菜鳥”一樣,讓沈妙覺得很不舒服。
年輕人、中年人、老年人,各個年齡段都有了;
學(xué)醫(yī)的、學(xué)道的、學(xué)仙的,各個領(lǐng)域的也集齊了。
說是去給人治病,但沈妙總覺得這么浩浩蕩蕩的架勢是要去集體做法降魔,那個發(fā)瘋的男人要不是個什么妖魔精怪、齊天大圣,都對不起他們發(fā)動了這么多的人。
在出發(fā)之前,沈妙這才聽蔣小珍說,除了自己和梁旭之外,其他人都是男人的父母拜托她尋找的。
為了治好兒子的病,他們什么方法都用過了,這也是實在無計可施,才想著找些旁門左道的能人,看看他們能不能有治療瘋病的錦囊妙計。
唉,也是,要是吃藥能有用,誰會愿意相信跳大神呢?
在去男人家的路上,蔣小珍又重新跟大家敘說了一遍他的情況:男人名叫宋晨,今年二十二歲,三年前患上了偶爾發(fā)瘋的病,只有經(jīng)常吃人參才能穩(wěn)定病情,減少發(fā)病。
“……所以今天請大家來,就是希望大家能夠幫助宋家父母,看看宋晨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交給我們,你就放心
吧!”
蔣小珍話音剛落,張榮就接上她的話,信心滿滿道。
蔣小珍:“那就辛苦各位了。”
“這病真是聞所未聞,聽著確實邪得很。”沈萬山低聲嘀咕了一句。
沈妙這還是頭一次見他犯難。
之前雖然也碰到過什么疑難雜癥,但他多少能摸到一些頭緒、理出一些線索,今天這個病……唔,目前還真不太好說啊。
*
省電視臺的大巴車在城市中一拐又一拐,終于停在了一處家屬院的門口。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翹首等待了許久,在看到印有電視臺的大車朝這邊駛來,臉上焦急的情緒才稍稍放松些許。
“各位老師好,麻煩了,真是麻煩各位了!”
“這一路辛苦了,不好意思,給各位添麻煩了。”
“你好你好,不用這么客氣。”
夫妻倆很有禮貌,在看到車上接連下來了幾位老師后,不住地彎腰向他們鞠躬表示感謝。
他們沒有準(zhǔn)備什么昂貴的禮物,只提了一兜新鮮的橘子和幾袋豆奶,下車時恭敬地將自己這一片微不足道的心意遞到大家手里。
這是豫市棉花廠的家屬院,能住在這里的都是廠里的員工。
市棉花廠可是國企,能在廠里工作的人工資都不低,光看家屬院里面停著的那幾輛小轎車就能看出來,棉花廠員工們的生活質(zhì)量應(yīng)該是高于市平均線的。
可是來迎接他們的這一對夫妻卻是衣衫襤褸,臉色也十分憔悴。沈妙比他們的兒子年齡還大兩歲,按理說,他們和沈妙爹媽的年齡應(yīng)該沒差多少,可頭上卻已遍布白發(fā)。
男人叫何新軍,女人叫王娟,得了瘋病的是他們的兒子,何勝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