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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板大概收了對方的錢財許諾,那個男人可能是帶了許多錢過來收買老板。
“我覺著,嚴先生您快跑吧,或者躲了吧?!?
“躲哪去?我跳海嗎?”嚴小刀唇邊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嚴小刀審視姑娘,突然問:“那男的是簡銘爵嗎?”
“簡總?”真優美透出一臉遮擋不住的嫌棄表情,“他說話不是那樣陰狠嚇人的口氣,肯定不是他。”
嚴小刀:“隔壁套房的游總?”
真優美茫然:“我對那位游先生不熟,他沒有點過我的鐘,我聽不出……”
“謝了。”嚴小刀微微閉一下眼,“你怎么敢跑來說這些話?”
真優美顯出一絲難為情:“在島上時簡總吩咐我說,您抽到我的牌,讓我過來伺候一個鐘,還預先替您付了錢一定指派我來。他如果沒讓我來,我也不敢過來?!?
嚴小刀聽得明白,簡老二這人真幽默,肯定是派這張“撲克牌”來探凌河的,還惦記著染指凌公子。而真優美小姐另懷心思,忍不住跑來告密。這吃里扒外行徑倘若讓渡邊知道,八成會被關進那老家伙的獨門秘制鐵籠子扔海里去。
真優美重新坐回沙發,嚴小刀主動倒一杯洋酒給她壓驚。真優美干脆自己抱了半瓶香檳在喝,眼眶濕潤發紅。
嚴小刀將小鐘上了鬧鈴:“在這屋待兩小時再離開?!?
真優美斜身蜷腿在沙發上,抱著酒瓶看著他。
嚴小刀開了句葷玩笑:“不能讓咱們簡總覺著老子時間太短吧,兩小時也比平常快了!”
真優美掩嘴羞赧一笑,面帶櫻花之色,也很動人。
就這時候,樓上好死不死地又傳出動靜,一串“噗嗤咯咯咯”像是死活再也按捺不住的笑聲透過被褥的層層遮掩,愈來愈響,從樓上繞著樓梯扶手盤旋而下,穿透力極強地撞入嚴小刀的耳膜,而且笑起來就沒完沒了、酣暢豪放,笑盡了揶揄嘲諷之意!
這回輪到嚴總尷尬一轉身,覺著某個煩人的家伙怎么能無處不在?!他其實特別理解和憐憫渡邊老人渣是怎么被凌河活活氣成心臟病復發的。
金色晚霞在天邊燃燒,殘日燒掉最后一絲余燼,融化著吞入海平線。“云端號”上最盛大的嘉年華,在回程途中最后一個瘋狂的夜晚即將上演,襯著天邊燦爛的余光。
真優美提到今晚或者明晚,但嚴小刀心里有數,明天就駛入領海邊界,今晚是那些人最好的機會,如果有人想要動手。
門外走廊已有走動和喧嘩,許多賓客攜伴出來,從各個不同方向步向餐廳、酒吧、劇場、按摩池……活色生香的夜生活又開始了。
鬧鐘響了,真優美小姐臨走時甚至流露明顯不舍之意。
真優美經過玄關時,嚴小刀一把伸手攔住,將她精致的日式盤頭扯亂了后面幾束頭發,弄歪一只簪子,再將領口也扯開一些。
嚴小刀靠在玄關墻壁邊,攬過姑娘的腰,在真優美裸露在外的后脖子上毫不客氣地咬下去,唇齒很嫻熟地磨出吻痕印跡,留了個牙印。
然后放開人,以眼神示意,可以走了。
“嚴先生多保重。”姑娘眼梢緋紅,默不作聲湊上來,虔誠地吻了嚴小刀的側面,不敢再有過多奢求,碎步快速離去。她上島之前在船上就注意了嚴總,自然是對這個男人心存好感。只是,有些男人,天生是浪子的性情,總能像海角天邊的風一樣吹動了人的心,卻又讓人摸不實在也抓他不住,這就不是任何女人能拿得住的一顆心。
緊跟著又有人叩門,這次倒是沒有啰嗦,服務生為每個房間的客人遞上金字燙印的正式請柬,請賓客前往樓下紅磨坊劇場一齊觀看歌舞伎表演,這是今晚嘉年華的重頭戲。
嚴小刀收到的是給梁有暉的請柬,復式套房附贈的劇票是劇院包廂專座。他自己那小艙房的票應當只能坐普通觀眾席。
梁有暉的電話迅速就來了。
梁有暉凄涼涼地:“小刀,怎么著,你把我房間占了,還把我的包廂也占了。”
嚴小刀痛痛快快道:“我不去劇場,票你拿走。”
梁有暉一聽又不甘心:“小刀,去啦,一定得去??!這艘船上的‘松竹汀艷舞’在整個東南亞航線上都是著名的,你這土老冒肯定都沒見識過,我帶你見見世面,你看了不會后悔……咱們坐一起?”
嚴小刀琢磨怎么搪塞掉這人,梁有暉卻說:“還不樂意讓我跟你情人坐一個包廂?這么嫌棄我?介紹一下認識么!”
嚴小刀說:“我就沒興趣,不愛看戲!”
嚴小刀年紀不算老,但經歷算得上豐富,這些年把各種熱鬧戲荒誕戲苦情戲和逢場作戲等等人生悲歡喜樂七情六欲的大場面見識多了,他現在既不愛演戲,也懶得瞧別人在他面前做戲。
嚴小刀上了樓去,發現凌河已經撐起上身,與剛才隔空捉弄取笑他的狀態又不一樣。這人就安靜寂寥默不作聲地靠在床頭,脊背挺直著,雙眼凜然望向窗外,讓紫色霞光涂滿俊美的面龐。
嚴小刀緩步踱過去,凌河轉過頭來,妙口生蓮:“你去看劇吧,‘松竹汀艷舞’確實有名,不湊這個熱鬧太可惜了,嚴總。”
嚴小刀道:“今晚必須待你身邊,過了今晚就入境了。”
凌河渾不在意地冷笑:“有什么的?你出門玩你的,讓那幾個老家伙放馬過來?!?
嚴小刀反詰道:“我出去逍遙快活,你一個人留在這房間里你能行?”
“我有什么不能行?”凌河驀地沉下臉去,很俊的五官像是突遭冰封雪潑一樣變得冰冷凌厲,盯視著嚴小刀,渾身的刺在無形之間都戳起來了。
“我不就是行動不便么,嚴總?今晚你走出這道門,我是不是就會被人砍死了?一定是啊,你若是不護著我,晚上假若不回來了,我明早就踏不上天朝的土地了。
“夜深人靜門外縱情歡聲、海面騰起禮花的那一刻,我就會被人砍死在這張床上,到死都挪不動一步,被大卸八塊……
“等你回來的時候,你看到的就是我的手,我的腳,還有我的頭,或許還有藕斷絲連著連在軀干上的瑣碎零件,到處都掛著零碎模糊的血肉。呵,到那時候,麻煩嚴總幫我把各處零件都縫回來,縫漂亮點,也不枉你我今日相識一場?!?
嚴小刀沉默著聽這人說完,胸口漲滿的情緒迫使他幾步上前直接跨到床上,壓住對方半個身子。
凌河迅速別過臉去,驕傲地昂著下巴眺望窗外已盡的血色,像是與天在撕扯、爭奪那最后一點霞光,絕不低頭。
淺綠色眼珠周圍,卻曝露出一圈暗紅。
嚴小刀撐在凌河面前,捏著凌河的下巴強迫這人轉過臉來,由衷感慨道:“凌先生,你要是被大卸八塊,我一定先縫上你的嘴?!?
凌河傲氣地翻個白眼:“嚴總謬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