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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小刀以前從來就沒想過,一個男人的容貌,用“美麗”二字來描繪毫不做作。
他對男的也沒甚研究,頂多辨得出有些人高壯些,有些人矮矬些,有些人舉止優雅討人喜愛,有些人氣質猥瑣令人生厭。能博他欣賞的男子著實不太多,比如,此時就在一旁陪坐的某位鮮肉明星,出了屏幕見到真人也不過如此,一個生計不愁的大男人,平白做出一身卑微廉價的攀高結貴之態,活得不像個男人,這樣的人不會令他有一絲動容。
今日在伊露島酒店賭場之內,平生頭一回,嚴小刀覺著眼前的凌公子可用四個字形容。
傾城絕色。
能否傾城那場面太大尚且難講,這條美人蛇顯然把假尼桑鬼子氣得快要嘔出肺腸。
渡邊仰山那壅塞著酒色財氣的身軀往沙發上一坐,頭往后仰去,面色激劇發白汗濕西裝。身旁的侍者和保鏢手忙腳亂,往這人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在場其余人并不關心渡邊家族的狗血八卦,但白看了一場別人家的熱鬧丑事,誰也不會拒絕享受這種拿別人磕牙打屁取樂的機會。
“惡人自有惡人磨啊,呵呵呵……”簡銘爵撥弄大拇指上的紅玉扳指,下巴顫動。
“我看,渡邊先生身體非常不適,今晚還是先休息,不如有事明天再談。”游灝東也想拖時間。
“人別淹在水池里了,淹死了這場戲就白看了,把他拎出來。”嚴小刀這時突然反客為主,指揮渡邊家的隨從,將凌公子從噴泉池里撈出。
兩條鐵鏈從海神的三叉戟上被卸下來。凌河手腕上還栓著鏈子,雙手雙腳張開著,狼狽地被拖上岸,像丟塊破布似的丟在地上。長手長腿的身材在池邊很占地方,十分惹眼。
凌河張著雙眼,唇邊帶著淡漠的笑,舌尖一轉撥弄開嘴角的發絲。
濕漉漉的水跡從這人腳邊不斷流向池中。那條小鯖鯊也醒過來了,一臉懵地開始在大池子里游弋。
不等旁人反應,嚴小刀又道:“你們趕緊把渡邊先生送醫院治療,島上沒有醫院就用直升機送到臨島的急救中心。我看渡邊先生也照顧不來這里,這位凌先生不如讓我先帶回去盯著,不會讓他跑了。”
嚴小刀說話間,毫不遲疑大步邁上,抓住凌河一側肩膀。
他現在琢磨的就是將此人速速帶離是非之地。無論是個物件還是個活人,只要落他掌心里,別人就沒能耐掰開他的五指再把人奪了。
凌河肩膀被提起時猛皺了下眉,不提防之下被抓得疼了,是真疼,感覺肩膀是被一只鋼爪子硬薅起的,腰和下半身卻還無力地墮在地上,差點中段脫節兒。這位嚴先生的手究竟什么材質煉出來的?
“慢著——怎么?”開口的是游灝東,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直視嚴小刀:“嚴總,這就心急火燎想要把人帶走?不跟我們商量商量?”
嚴逍你想渾水摸魚就將人領走,當我游灝東是空氣嗎?
第十一章 傾城的賭碼
游灝東也沒遲疑,從另一邊邁上來,很有心機地先踩住鐵鏈,隨即抓住凌河另一側肩膀。
這是在用左右兩股蠻力撕扯一個人,瞅凌河那個飽含慍怒十分嫌惡很想發飆的表情,似乎是抱怨:還不如剛才在水里吊著更舒服!
“知道也不會讓我挑一邊走。”凌河冷哼一句,“但您兩位能不能先打一架,打完了哪位還能動彈喘氣的,再來碰我?”
果然也都心懷不善。
“噯,悠著點撕,撕成兩瓣啦……”簡銘爵說著卻也手不落空,上來就捏住凌公子一只腳,把一條毫無生氣的腿硬提了起來,而且還心懷不軌地暗地里往前一送!
凌河一條長腿就變成向前折疊著被迫高抬的姿勢,從簡老二這個角度看去,美人脖頸后仰無力反抗,大腿和胯部那誘人輪廓畢現,整個人躺成個自暴自棄的布偶一般,以一敵三也不做白費力氣的抵抗。這人身上原本穿好幾層衣服,歷經撕扯和海水浸泡早已不成樣子,可謂衣衫襤褸其狀堪憐,唯獨那一雙美目煙雨繞城,仍傲然斜睨著周圍人叢,嘴角透著蔑視群魔的無畏神情,容色不改。
有了剛才那一出大戲,此人現在即便看著虛弱無力,周圍人也沒敢真把他當個布偶,下手其實都悠著力氣,小心謹慎地對待,生怕被毒蛇的毒液濺上了。
“不要搶了,我還……沒、沒有死。”身后不遠處,一聲虛弱發黏的話語掙扎而起。
大伙回頭一看,發聲的就是此時癱在沙發上接受急救的渡邊仰山。
渡邊仰山看樣子身體是徹底垮掉,癱成一口袋爛土豆的樣子,胸口無力地凹陷進去,徒勞地上下起伏。先前養母跳樓已是打擊,如今這丑事被人當眾渲染人盡皆知,渡邊家族的名譽完了。
“人……我還……沒賣呢……”渡邊仰山腦袋略微低垂,眼皮下一雙眼珠子泛白,都到這時候還不忘競標。他確實很缺錢用。
游灝東毫不猶豫:“渡邊先生您開價,人我現在就帶走。”
簡銘爵:“讓我先插句嘴……”
嚴小刀:“他開多少價,我給你翻倍。”
簡銘爵笑得肩膀和下巴一齊亂抖:“哎呦您兩位這是……我是真沒看出來,游總和嚴總原來都好這一口重口味啊!我還以為你倆,呵呵呵……”
他有意無意一句打岔,倒是給明爭暗斗不可開解的兩人,提供了一個方便的借口。
嚴小刀不置可否,總也不能說出實話來。
躺他腳邊的凌河,眼尾含光,此時由下往上,冷冷地將他臉上神情掃射了一遍,目光最終落在嚴小刀的下巴、咽喉,要害之處。
簡銘爵十分贊賞游灝東和嚴小刀的品味,此時覺著自己兜里那副撲克牌,簡直一群殘花敗柳慘不忍睹!倘若將這位凌公子納入囊中,一定占據他的撲克牌集郵冊里花魁之首啊。
只是,簡老二有自知之明,既干不過游家少爺,又打不過嚴小刀,所以他也不爭,就安然圍觀獅虎相爭,自己做那只等在后面撿剩的大禿鷲,到時撿一塊花魁的鮮肉嘗嘗,也算不虛此行。
簡銘爵看熱鬧不嫌事大,于是提著凌河的腳:“兩位老弟,聽哥哥一句化解紛爭的話,都是風月場上同道中人,都為了嘗個鮮嘛,別傷了自己人和氣……
“門外就是伊露島最大的賭場,今天我做個莊,咱們幾個上桌摸三圈,誰贏了誰第一個上,后面的排隊候著。”
簡老二實為自己淫者見淫,全把意思擰了,但擰得恰如其分。
“賭就賭,現在,走。”
游灝東和嚴小刀幾乎同時應了,順便回敬對方一個“你小子等著”的狠辣眼神。
渡邊仰山徹底淪為沙發上一袋子爛土豆了,被視若空氣。然而這人畢竟一時半刻又不會掛掉,仍然是這座設施戒備森嚴的島嶼的老板。島上保鏢打手眾多,“云端號”靜靜泊在碼頭,大家都在孤島上耗著,暫時誰也跑不出去。四周就是茫茫無邊的大海,去隔壁島嶼還得坐直升機或水上飛機呢。
大廳門外傳來聲音,有人造訪,想要進來。
嚴小刀這時才想到看一眼手機屏幕,厲害了,梁有暉已經十八條短信各種姿勢地攻上來。他都忘這事了,剛才還在管對方借支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