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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河氣焰張狂得驚人:“做成人彘也不成,我還有這張嘴。
“老棺材板,你怕什么?你怕我說出什么?
“怕我說出……你那與你親密無間耳鬢廝磨還喂你奶喝的養母她為什么會抑郁跳樓么,你那高尚仁慈的繼父一生勤勉敬業他為什么突然晚節不保中風一病不起么!”
凌河的笑聲回蕩在玻璃天頂之下,似乎在講最惡劣的笑話,聲音卻婉轉動聽,一點也不嚇人,臉上表情都是和顏悅色的,絕不妨礙顏值。
渡邊仰山莫名開始發抖,大腹亂顫:“毒蛇……毒蛇……”
毒蛇噴吐出毒液,會灼痛周圍所有人的臉。渡邊仰山雙手手指勾起來,這時一定很想找個什么東西捂住凌公子的嘴,這才發覺他將凌河吊在噴泉池中央,若想去堵對方嘴,他只能跳進池子游過去了,夠不著啊。
游、簡二人皆已入神,渡邊仰山原來就是中土人士,半路跑去島國混飯吃的,也就十幾年前的事情,厚著臉皮拜在渡邊雅治夫婦門下侍奉。其實年紀相差都不多,就不要臉地管人家喊爹叫娘,養母怎會喂他奶喝?
嚴小刀已經準備好了,起身開始挽袖子,特一本正經地道:“渡邊先生,別擔心,我幫你堵住他的嘴。”
渡邊仰山是萬沒想到凌河不僅謀其家產、毀其財富,還知道這些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秘,知道得太多了,這人就不能露面。
水族館恰逢開飯時間,專職飼養員正在給海洋生物們投食。
渡邊仰山滿面漲紅,突然怒不可遏,吩咐飼養員:“把那條黃貂魚給我投進去!毒死他!”
“等等!”
“別啊!”
“不成!”
三個方向同時發出阻攔之聲,游灝東、簡老二與嚴小刀幾乎同時站在池邊想攔。就連一直修心養性當局外人的明星美男都緊張地站起來了,拉住渡邊仰山的袖子,試圖勸解,別出人命啊。
“不,不用黃貂魚,放那條鯊魚!咬死他!!”
水族館大魚缸養著一條幼年鯖鯊,一米來長,看起來就是個萌萌的鯊魚寶寶模樣,尚未長成,若真長成了,就是電影里演的那種嗜血吃人的大白鯊。這就是有錢人作死豢養的稀罕寵物。
飼養員并沒有馬上聽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也愣在那里。
幼鯊倘若真的放進水里,循著人肉味道,牙齒只要沾上,就要把凌公子啃成一副骨頭架子。
渡邊仰山搶上一步,抄起鐵網子,一網子吃力地撈起幼鯊。直接動槍畢竟是案件了,某個人在海島“不慎”葬身鯊魚之口,那可就沒話說了。
幼鯊脫出狹小水缸之困,在空氣中一抖油光水滑的魚皮,十分暢快地晃動尾巴,鐵網可就兜不住了。鯊魚以一個神龍擺尾的瀟灑動作,躍向大噴泉池!
簡銘爵大聲“哎呀”了一句,是真心舍不得看美男活活喂了鯊魚啊。
簡銘爵身旁的人隨手抄起矮幾上一只茶具,在電光火石之間出手。那只小茶杯像長了眼睛直飛幼鯊的大寬腦門,沖擊力就像一顆子彈,在鯊魚躍向水中的一瞬間,“砰”地砸中了……
池中的凌河面無表情,盯著嚴小刀這一系列很猛的動作。
幼鯊與那只小巧玲瓏的茶具雙雙落水。
鯊寶寶蔫蔫地昏過去了,腦門上并無傷口也沒出血,就是直接昏倒在池底。
游灝東心下松了一口氣,譏諷道:“箭箭都脫靶,也夠難為嚴總的,射不中比射中還難吧?”
嚴小刀一聳肩,無辜地說:“所以說隔行如隔山呢。”
渡邊仰山臉還漲紅著。
游灝東咽不下這口氣,拍拍渡邊的肩膀:“渡邊先生,你最好祈禱你的寵物別在水里又醒過來,下一回它頭上插的就是一把飛刀了。”
嚴小刀信步回座,打了一枚響指重起話題:“凌先生,你剛才想說什么,我很感興趣,你說。”
逃脫鯊魚口的凌河臉不變色心不喘,面帶微笑但笑容不善:“你感興趣什么?渡邊雅治是怎么中風、他的夫人為什么跳樓嗎?哈哈哈哈,他們一家子慘遭人倫之禍關我什么事?世間多的是你們這樣偏聽偏信沒長腦子的蠢人,慣會把這些無聊丑事都栽贓嫁禍到旁人頭上,才能顯得你等出身高貴門第一身純潔清廉、衣服下面沒藏一只虱子。”
游灝東也好奇:“你有本事說說看?”
凌河仰臉一甩濕發,有一些發絲濺著水滴打濕在他臉上,讓那面容更顯幾分陰郁潮濕的美:“那你要問問站你旁邊這位中不中、洋不洋、人不人、鬼不鬼的渡邊仰山先生,披著一張逢迎諂媚的人皮,當初是怎么磕響頭抱大腿賴在渡邊雅治身邊,博取其人信任又謀奪其家業,還勾引上他養母渡邊夫人的。”
渡邊仰山白眼珠子爆出一層紅絲:“你血口噴人!”
“岳仰山!!”凌河突然爆發,滿池碧水仿佛都隨這一句話蕩出浩瀚的漩渦,將渡邊仰山試圖頑抗狡辯的心智席卷一空化為徒勞,“你這虛偽奸詐、心懷叵測、自打少年時代就癖好詭異的大變態,你裝什么淵渟岳峙的正人君子你也不害臊!你不是最偏好四十開外的人妻么?你與你養母渡邊夫人通奸,她那樣高齡竟然珠胎暗結,懷了個種,難道是得了男根癌早已老不中用的渡邊雅治的種么?那孩子生下來就不健康,變成個不會講話的智障,對外號稱是你弟弟,其實是你什么人你敢認嗎?你敢承認那是你作孽的報應嗎?”
凌河因為情緒激越而顯得呼吸更加急促,面目就反射出光芒。大廳的五彩琉璃天頂確實設計巧妙,這時天外盤旋的所有彩燈,將光柱全部匯聚到這人臉上,光彩照人。
“岳仰山,你這種人還敢妄言什么忠信仁義,你當初改名換姓心甘情愿去做老鬼子膝下逢迎的小鬼子就如同叛國投敵你這是對我族不忠,你背井離鄉逐利忘本連你親爹親媽都不認了你這是不孝,你唯利是圖攀附權貴卻又謀其家財此為不仁,你奸辱人妻又逼你繼父中風癱瘓趁機鳩占鵲巢實屬不義,你罔顧倫常駭人聽聞真是無恥下流。就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又無恥下流的敗類還有幾層臉皮敢造次我對你下手暗算?不義之財不取絕非君子,我昨日取了你的不義財今天再剝你這層偽君子的人皮,你活成個大寫的烏龜王八還腆著臉在這多人面前丟丑,還不滾出去自剜雙目斷掉筋脈手足投鯊魚池自裁?污人口,臟人眼,還存有最后一絲羞恥你改名換姓就對了,你這號人當初從娘胎爬出來的時候,你也配姓岳!”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能聽到每人停滯的呼吸。
梁有暉其實還發過來許多條信息,嚴小刀早就把那位忘在九霄天外,雙眼只怔怔盯住池中的凌公子。尤其那最后一句話,極其悅耳地劃過他的耳膜直刺心房,幾乎讓他想為這人擊節叫好。
罵得好。
“呵……呵呵呵……”足足安靜了一分鐘,還是嘴碎雞婆的簡銘爵頭一個打破沉默,在嚴小刀身側輕飄飄地說,“妙啊……真是妙人兒,夠勁,夠味道……砍手砍腳真是太可惜了……”
游灝東大約也聽得津津有味,有狗血熱鬧不看白不看,一向深藏不露的面孔上甩出一記輕蔑不齒的冷笑,瞥向渡邊仰山。
而被渡邊請來陪客的大明星,則一臉假裝聽不懂中原普通話的模樣,垂下眼去,表情著實尷尬。
凌河因為說了洋洋灑灑一大篇,中途嗆了幾口水都沒停嘴,這時攢起的水一股腦從口鼻里噴射而出,控制不住地咳嗽,似是承受著身體上巨大的痛苦,但眼底明火執仗地暴露出得逞后極具滿足感的笑容。
似乎已經預料到,這番話說完,今晚肯定是死不掉了。
那笑容當真有毒,讓人看上一眼就在眼膜上燒灼出一片光亮痕跡,過目難忘。
眼睫沾滿水滴,神情如幻如妖,眼尾眉峰一片青山煙雨。
而且這人嗓音低沉婉轉,并不尖銳聒噪,罵人都罵得從容不迫出口成章,讓聽的人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