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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她問。
“嗯。”德堂連下盤的姿勢都擺好了,可見寶刀不老,只是看他的臉,上面竟然布滿紅疹,個別還是爛瘡。
她怎么都想不到德堂會得梅毒。
“為什么?”
“因為沒有你的頭我就去不了臺灣。”
“有我的頭,他們就會讓你去嗎?”
“沒有,就肯定不能去。重要的是你死了,不是你認了。你還不懂嗎?”
她笑了,“是啊,我懂。不過留在香港不好嗎?我聽說那邊都在肅匪,這檔子事你當時就干得不好,去了,就有地方呆?”
“總比我不生不死、不人不鬼地呆在這里強。黃魚,你膽子真大,我要謝謝你。”
“我是不得已。”
“我也是。”
說罷德堂沖向一旁的裴清璋,她則雙手握住甩棍,趕兩步跑上前去,從腰間揮動,打得德堂一個趔趄。
而裴清璋已經往后退了一步,佯裝恐懼,實則在恰好的時機踩下機關,德堂往前撲,跟著地板就彈出,螳螂和隱藏的麻雀,不偏不倚正好刺穿德堂的胃脘,將他整個人吊在那里。
看他的表情,這是連他也不知道的機關。
他這一輩子終究沒逃脫被下屬算計、直至死亡的命運。
她走了上去,雙手握棍,對準了德堂那爛掉的臉。
德堂看著她,眼神里有憤怒,也有驚恐,還有別的什么。
你是我的引路人,也是企圖拋棄我的人,現在終于主動來害我了。曾有人說這是這一行的必然,我不覺得,后來至少覺得不和你見面告別最好,這樣兩不相欠,彼此消失于人海,最好不過了。誰知道現在還是在此地相逢。
她不知道后來德堂經歷了什么,才流落到這里,還得了梅毒——又或者是在上海就得了的——她也不知道他后來還是不是上海站的掌權人物,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毛人鳳達成了什么交易,是真的猜到了,還是掌握了什么證據——恐怕不會有證據,因為除了美軍的口供別無證據可言,他可能只是猜到了什么,否則也不至于用此來買去臺灣的機會。
連去也去不了了,窮途末路。
其實也許她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她所知道的只是他的代號,德堂。
“m是毛人鳳?”她問。
德堂只是笑,滿嘴是血。
“我再問一次,你告訴我,我就把你打暈,死得沒有痛苦。”
德堂愣了愣,看著她,然后點了點頭。
“不讓你去,是因為沒有證據?”
點頭。
“只要我的命?”
“我只能,給他——你的命。”
她點點頭,然后揮動甩棍。
在兩人收拾現場,消除腳印等等痕跡的時候,電報響了,裴清璋立刻上去接收。等到弄完,她放下拖把,“這么快?他們說什么?”
“問具體情況,看樣子也不太放心。”裴清璋快速翻動著密碼本。
“那——”
“我已經回復了。”
“啊?”
“我說,情況有變,待確認,明天回復。這樣爭取點時間。怎么?”裴清璋看她表情,轉過來認真道,“不行?”
“二十四小時,處理咱們那些東西,我怕來不及。”
“咱們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無故消失,現在更沒房子沒家累,唯一要操心的就是船票和現金罷了。”裴清璋忽然伸出手來,“還是你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