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拉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清璋不在的時候,有一次醫生過來,她問醫生,現在的情況怎么樣。醫生嘆口氣,左右看看。
實話實說,不好,病人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不過這兩年要不是裴小姐努力,恐怕老夫人也拖不到這一天了。
那?
最好還是早點去國外治療。
去香港行不行?
醫生的眼睛轉了轉,香港應該也可以吧?我對那邊不太了解,但應該比國內好吧?總之要盡快。
盡快,她也想啊。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街道。早日去香港,就等于寄望著早點去殺了戴笠。
戴笠。
上一次見戴老板還是在中美所組建的時候,在鄉下,在山里。那是第二次見。第一次見,則是在香港。在一切的起始點。
想起自己少年時,喜歡刺客列傳,說到底那故事都是一個委托人,一個目標,雖然都是逆,但目的始終是一以貫之的。誰能想到多年后的自己還能倒回去刺殺自己原先的上級?刺客殺人不求生,但求成仁,自己有心求仁,一度以為自己達成了目標,現在卻要依靠殺掉原先指導自己殺人的人求生,還要附帶去國的代價,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吊詭命運。
命運像是隨機選一場盛宴一樣,不知道后來會上來什么菜。但無論上來什么,都得吃。
突然,病房里傳來一陣怪響,她立刻跑進去,看見陶靜純雖然還在昏迷中臉上卻是極度痛苦的表情,眉毛擰在一處,口中嗚咽不停,身體漸漸痙攣抽搐起來,她立刻喊叫著喚來了護士。
然后是一個護士進來,兩個護士,醫生,陶靜純被團團圍住,檢查,治療,打針,安撫。她看著陶靜純的五官逐漸松弛,再次回到睡夢中。
醫護們離去,醫生的結論還是一樣,早點去國外治療。
她不敢再離開,便在病床邊坐下,靜靜地望著陶靜純的臉。即便飽受病痛折磨,歲月也留下了太多痕跡,陶靜純依然是個美人。裴清璋的臉上遺傳的柔美是來自于父親,從母親身上,也許繼承的是一種堅定。
那天那些話是很過分,裴清璋生氣也是必然的。可如果陶靜純就已經是這樣一個人,大腦都已經變化了,難道她們還能指望她說出不一樣的話、做出不一樣的事來嗎?不會的。當她越來越衰老,她們就只能更加包容她。就像父母在小時候對她們的那樣。
父母不對,但是他們也已經受到了生命給他們的懲罰。
她看著陶靜純眼角嘴角的皺紋。
陶靜純是裴清璋的一部分。她要保護她們兩個。
想到這里,她對自己露出無聲的微笑,感嘆自己年歲漸長,和十年前在紐約唐人街學武的那個自己,不能說判若兩人,卻結結實實地長大了,像師傅說的,心里的肉長結實了。
入夜,裴清璋回來了,陶靜純還睡著。裴清璋問她今天有沒有事,她如實告知,“其實也沒什么事。醫生還是那樣說。”見裴清璋擔憂蹙眉,她心里一陣刺痛,拉著裴清璋的手,“沒事,會沒事的。”裴清璋點頭,讓她回去休息,明早再來換班。她不肯,但裴清璋更不肯,她只好聽從。
回去的路上,走過寒夜月光下的街道,那樣清冷,像是冰雕的。她一時興起,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型相機,啪,照了一張相。
這是生活,她對自己說,也是紀念,還是歲月,是人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