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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會成功的。
但有時成功需要走一些彎路,比如今天,她還是要和丁雅立去看戲??吹倪€是媚日的戲——她當然不喜歡——想必丁雅立也不喜歡,但她們都得看。
她們還應該有很多話要說。雖然談不上必須得和丁雅立說,但說了不是更好?這樣可以進一步掌握丁雅立,使她為自己效勞,也是一種難得的放松。
“來了?這么早。”遠遠地,丁雅立和她打招呼,看上去心情還不錯。萬小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丁雅立對自己的看法改觀,畢竟她覺得自己與丁雅立相關的事情很多,可能是任何一個。當然最有可能的還是吳四寶——那碗毒面條,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只是說起來他死了,他那個老婆倒沒事。要是日后有機會,也可以去結交結交。
結交三教九流,只要能為我所用。
“稀奇,你比我還早!”說著她就上去挽著丁雅立的手肘。丁雅立也不反抗,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我是閑人,你是大忙人,合該我比你早啊?!?
她今日怎么這樣?萬小鷹暗想,難道因為今天要看的是“著名”的媚日的戲?這又是何苦!可嘆,可嘆。
“你就謔我!走吧走吧,要開演了?!?
說是“著名”的媚日戲,她也沒想過是如此媚日,別說現在這樣子不是她的本來面目,就算是、就算她是汪兆銘周佛海陳公博之流,或者國際飯店樓上那些對日本人點頭哈腰的漢奸之流,她也看不下去。這一通瞎吹,一通胡說,一通“打扮”,恐怕但凡是個稍有公正之心的日本人也看不下去。
當然他們有沒有這個心、愿不愿意公開承認,都是兩說。
看戲的時候她沒少稍稍側過臉去看丁雅立的表情。丁雅立的表情始終很普通,有時候被臺上的臺詞吸引、微微睜大了眼睛和雙唇,但她分辨不出那一刻丁雅立臉上的那句“天哪”到底是驚訝的“天哪”還是詫異的“天哪”,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
她倒是很想知道。但是……
“剛才他們在臺上……”走出戲院,她正要和丁雅立說去哪里吃飯,丁雅立忽然開口問道。
“在臺上什么?”
“說的那些東西吧,”丁雅立看她一眼,有些無奈地笑笑,“我不太懂。就想問問你。我聽東聲說,你日語很好,憲兵隊的都很喜歡你。”
“日語不錯是真,喜歡我恐怕是假?!彼残?,“要論喜歡,他們肯定更喜歡李主任,不能喜歡我。我在他們眼中,恐怕只是一臺做翻譯的機器,恰好做得還不錯罷了。”
“哦,那——”
“你想問什么,說就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丁雅立笑著輕輕打她一下,打在她手背,她幾乎覺得整條胳膊起了雞皮疙瘩。
“就比如他們說的什么,那個——和歌,俳——”
“俳句?”
“對,俳句。那都是什么?”
“俳句嘛,就是日本人用日語寫的短詩,甚至有的時候就是一句話,用日語說出來很雅致很好聽。和歌呢,則是有好幾聯的日語詩歌,比較像我們說五言七言詩。二者都有一定的格式要求,字數要求,這一點全世界我看都差不多?!?
“真有那么美?”
她看一眼丁雅立,看見的是好奇但克制的表情。
“那可不一定,比如說,日本以前有個著名的詩人,叫‘松尾芭蕉’?!?
“‘松尾芭蕉’。”丁雅立點點頭,“芭蕉也能是人名?”
“筆名。他筆名很多。而且照日本人起筆名這種風格,我看叫葫蘆也可以。”
丁雅立被她逗笑,她則繼續道:“他有一個名句,日語說來是‘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如果粗淺地翻譯,那就是‘古池,青蛙跳進水里的聲音{44}’。你覺得這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