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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說好——或者說,是她和丁雅立說好,讓盛東聲配合她們行動,救他的命——然后又假裝挑了一會兒佛像,與掌柜討價還價說了半天,由丁雅立率先說,她回家里去取現錢,現在就要拿貨,由盛東聲留下陪萬小鷹再看看,理由是盛東聲也找不到錢都放在哪里。萬小鷹說好,等丁雅立走到門口,她又忽然叫道,說有件東西要丁雅立幫她順路取來,一直追出去,兩人這就一道走到了街上。
萬小鷹當然很清楚,她可以讓盛東聲先走,同樣安排,她也追出來,讓盛東聲取,繞個路去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也沒問題,自己自有辦法把他弄出來。在這里多呆一分鐘就多一分鐘危險,她應該讓被保護的主要人員從速離開,但不知道為什么,她選擇了讓丁雅立先走。
兩人假裝親密的好姐妹,嘻嘻笑笑地往停車的地方走。她一邊笑一邊向周圍看,眼神快速掃了一圈,人數確實不少,但不怕,她能明確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都看著自己,看了一會兒就移開了。
對,就這樣,只有我們兩個,你們的目標還在店里。
也不知道這時候盛東聲會不會嚇死。但是相比出來就是個死,大概是老老實實的。
老老實實怕死的也不錯。
她和丁雅立一道上了車,讓司機按她的路線往一個方向開,七彎八繞,回到了自己剛才轉身的老虎灶不遠處,就準備下車。
正要走,丁雅立抓住她手腕,她回頭一看,丁雅立已經是一副緊張的表情——也許剛才是她不察,一路上都只關心跟蹤的人了,沒看這被保護對象——關切地望著她,“小心!”
那語氣里盡是深重的擔心,卻又被強裝的平靜給兜起來,墜墜晃晃的,像是隨時要掉下來。
這還是第一次有一個與自己的真實身份毫無關系的人關心自己的安全。
“沒事兒。放心吧。”她拍拍丁雅立的手,下車離去。
采用同樣的路線,除了手上多一塊磚頭之外,她輕易就返回了古董鋪。進來之前,因為果然沒有遇到圍堵于此的癟三們,她得以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情況,打定注意,把磚頭放在了自己認為盛東聲一定可以翻得過去的那個位置。
往下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她帶著驚慌不已的盛東聲,從小巷翻出來,挽著他的手快速進入附近一個戲院,混進后臺,溜門撬鎖,用人家的化妝品和衣服把盛東聲換了個模樣,然后安排盛東聲上黃包車離開。自己呢,則又從另外的小路回到古董鋪對面的酒店,監視著癟三們等不及了進去,吵嚷一番才知道上當了——那老板,被她和盛東聲一通天花亂墜地哄住、去翻更金貴的佛像,回身出來一看,兩人已經不見了。
也是個開不長的主兒,她想,看看手表,時間還早,咖啡喝完,這時候妝化得全然不是自己的盛東聲,必然已經到家了。
哎呀,這一天還很長,很長……
她心滿意足地托著下巴,品嘗咖啡。暫時什么都不想。
盛東聲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去洗澡。也不知道是為了洗去脂粉還是洗去晦氣。丁雅立懶得理他,心里也覺得該好好洗洗,因為他進門的時候,她簡直認不出來這是誰。
女傭下來說老爺在浴室里嚷嚷,但是聽不清是什么。她只好上去,推開門,水汽氤氳里,“你說什么?”
“我說——”不知道是在洗頭還是搓臉,聽上去滿嘴是水,“那西服——要干洗——有——脂粉——”
她又下樓去,專門把西裝外套拿起來看,蹭了點粉,其實不算什么,擦一擦就好了,褲子才是問題多多,蹭破弄臟,泥點草痕,簡直不知道是怎么滾出來的,明晃晃只有兩個字,“狼狽”。她甚至不想多看一眼,直接扔給了女傭。“能怎么收拾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