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美仙無奈道:“聽小山說你跑了第三名,這都美成這樣了,要是以后跑了第一得什么樣啊?”
尹向東也挺美:“快拿獎牌讓我和你媽看看,從小到大別人家孩子都拿過獎狀,我都羨慕死了,明天我拿著你的獎牌在胡同里轉一圈,顯擺顯擺。”
尹千陽說:“讓您二位失望了,獎牌確實有,但我已經送給小山了。”
“動作太快了吧,那算了,明天讓小山拿過來看看。”白美仙等了一晚上,這會兒覺得困了,準備去休息,邊走邊念叨,“親兄弟的感情也不如這倆孩子好。”
尹向東跟在后面,但被尹千陽攔住了。
尹千陽抱著他爸說:“爸,謝謝你用我的手機聽歌,你音樂品味真好!”說完跑回了房間,往床上一趴,臉埋在被子里哼唱。
簡直想把所有情歌都對聶維山唱一遍。
深長的胡同里杵著個挺拔的身影,穿堂風呼嘯,他卻巋然不動,始終戴著獎牌立在臺階下。仿佛穿過紅門和院子,再穿過門窗與屋墻,就能看見尹千陽趴在床上,聽見尹千陽念叨他的名字。
凌晨時分,院內所有的燈都熄了,手機收到一條“晚安”,聶維山終于退后兩步轉身向外走去。
半夜三更開始刮風,北方的冬天就是這臭德性,院子里樹枝搖曳,最后殘存的幾片葉子也都被吹掉了。聶穎宇翻個身被吵醒,干脆去了趟洗手間,經過聶維山的臥室時發現里面還亮著燈。
“哥,都幾點了還不睡。”聶穎宇估摸著對方在被窩里玩手機,沒想到對方居然端坐在書桌前,他驚訝地問,“你不會是在學習吧?”
聶維山把紙上的橡皮屑拂去,說:“我又沒吃錯藥,學什么習。”
聶穎宇走近,彎腰用手肘支在桌面上,他這才看清,桌面上零散放著尺子、鉛筆和橡皮,正中央放著一張白紙,白紙上是個圖樣。
聶維山在空白處計算尺寸,還列了不同木料的硬度特點。
“哥,你改行做木工了?”聶穎宇覺著那圖怪美麗的,但是不知道木頭盒子有什么價值,“這是樹葉么?還刻字啊?”
聶維山本來沒想說,但是又忍不住,美道:“陽兒把他今天得的獎牌送給我了,我想做個盒子裝著,先把圖趕出來,明天去店里做。”
聶穎宇咂咂嘴:“熬半夜畫設計圖,然后再做出來,以后陽陽哥要是得了好多塊兒,你是不是得給他做個首飾盒收著啊?”
“哎,你說的有道理。”聶維山居然認真地想了想,“到時候得去料廠找幾塊兒好木料,放個十幾年都不糟的那種。”
聶維山行動力極強,屬于悶聲干大事兒的那種,半夜忙活完把圖樣折好,禮拜天一早就出門了。到了古玩一條街的時候耳記還沒開門,他掀起卷閘門進去,直奔庫房。
聶老被驚了覺,披著衣服起來問:“你大清早干嗎來了?天還沒亮呢。”
“我看看咱們庫房有沒有木料。”他掃視了幾遍,發現沒什么好料,“爺爺,我要去料廠挑塊兒木頭,先拿店里的錢用,之后再還上。”
聶老還沒來得及問緣由,孫子就跑了。
天漸漸亮了,二云胡同里也熱鬧起來,尹千陽四仰八叉地在床上酣睡,要不是聞見飯香壓根兒都醒不了。
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他裹上羽絨服就往隔壁跑,要確認昨天發生的都不是夢。
聶穎宇刷著牙說:“我哥天沒亮就去店里了,他說要做個盒子裝你送的獎牌,昨晚畫圖都熬到了半夜。”
尹千陽面上帶喜,喜中又有些心疼,回家洗漱換衣服,不到十分鐘就折騰好出了門。到了古玩一條街,他看了眼耳記外面擺的綠植,那些枝條和葉子快枯了,但在他眼里跟開著花似的。
“爺爺,我來了。”尹千陽拎著早點進去,還幫聶老熬了鍋小米粥,邊熬邊說,“爺爺,那什么,以后您就是我親爺爺。”
聶老稀罕道:“你是不是闖禍了不敢回家啊?想讓我跟你爸媽求情?”
“哪跟哪啊,我以后不闖禍了,闖禍沒意思。”尹千陽把三碗粥盛好,喜滋滋地說,“您是小山的爺爺,那就等于是我的爺爺,我爸媽,就等于是小山的爸媽,沒毛病!”
聶老忍不住樂道:“我看你像有毛病的,怎么一個勁套近乎。”
店里有動靜,聶維山抱著幾塊木料回來了,他經過廚房時看見尹千陽拿著湯勺守著湯鍋,聶老坐在餐桌旁拾小醬瓜,不禁放慢了腳步。
尹千陽克制著眼神說:“你趕緊放下吃飯啊,愣著干什么。”
粥底一股糊味兒,但聶維山喝了好幾碗,飯畢聶老在門廳看店,他們倆在工作間干活兒。尹千陽搬著小凳坐在機器旁邊,問:“還要切嗎?”
“嗯,我畫好線就開機器,你坐遠點兒,不然飛一身木屑。”聶維山先大概鋸出個樣兒,然后開了機器,轟隆聲充斥在工作間內,尹千陽捂著耳朵躲到了他身后。
木料被切成幾個小塊兒,聶維山轉移到工作臺上。尹千陽又搬椅子緊守在旁邊,嘮叨道:“小宇說你昨晚忙活到半夜,要不睡會兒再弄吧?”
“弄完再睡,你陪我說著話就不困了。”聶維山看了看設計圖,然后上刻刀開始雕。尹千陽早忘了說話,他盯著鋒利的刀尖在木頭上跳舞,或深或淺的痕跡都像計算好一樣,充滿了美感。
他覺得聶維山怎么那么帥啊。
盤踞在左上角的葉子已經雕好,聶維山換了最小號的刀,刀身用報紙和膠布裹著,感覺很有年頭了,他怕尹千陽無聊,講解道:“先把這些葉子大概的形雕出來,然后雕紋路細化,再修整體的層次,不難。”
尹千陽摸著圖紙問:“為什么設計成葉子的圖案?”
“因為代表了石榴樹和棗樹,右下角其實還應該有幾顆棗和石榴,我沒畫。”聶維山把木屑吹去,“棗和石榴雕出來可以用朱漆點一下,那樣更漂亮。”
尹千陽支著下巴看,看來來去去的刀尖,看逐漸堆積的木屑,更看聶維山微皺的眉和保持認真狀態的側臉。
“別發癡了,把鉛筆給我削細點兒。”
“噢。”他被抓了現行,削筆時不住臉紅,削完恭敬地遞上。聶維山接過后在另一塊薄木板上寫了個繁體的“陽”字,說:“勉強算楷體吧,湊合點兒。”
他雕石刻玉不在話下,但鏤字是頭一回,第一刀研究半天終于下了手,方寸毫厘間都小心拿捏著力度和技巧。
誰成想一刀還沒堅持到結束,耳邊鬢角處卻忽然一熱。
尹千陽已經忍耐到極限了,他就是個不分場合、不知分寸的毛頭小伙,喜歡的人在眼前刻他的名字,他要還能按捺得住就不是人了!
輕輕親著對方的鬢角,然后像小雞啄米似的又親到了對方的顴骨,他自以為夠輕夠溫柔,直到瞥見聶維山不停抖動的睫毛,才覺得自己貌似熱情過了頭。
“我這不是情難自禁么,你多擔待點兒。”尹千陽抬手給聶維山擦擦臉,然后打算低頭裝傻,目光剛垂下就看見了工作臺氈布上的點點血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