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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燈光閃爍,超市的音響放著歌,尹千陽突然停下:“等等,我想聽完這首歌再走。”
是那首《月亮惹的禍》,第一句是:“都是你的錯,輕易愛上我,讓我不知不覺滿足被愛的虛榮。”
尹千陽朝聶維山走近兩步,聽見第二句:“都是你的錯,你對人的寵,是一種誘惑。”
他走到聶維山面前了,情不自禁地跟著唱道:“都是你的錯,在你的眼中,總是藏著讓人又愛又憐的朦朧。”
都是你的錯,你的癡情夢,像一個魔咒。
尹千陽的腦子又開始空白,記憶和比賽時的銜接起來。
聶維山馱著他去醫院打石膏,路上看了半天小土狗。
生日收到一副拐,他被踩在地上的時候伸手怎么都夠不到。
聶維山消失好幾晚,在夜市擺攤兒賺錢,給他買了一雙鞋。
險些掉下橋的時候,他心驚膽戰地抱著聶維山不撒手。
聶維山說不管他怎么想,都一樣對他好。
還有他們寫的紅布條怎么樣了,菩薩有沒有看見?
情歌能催化感情,看來是真的,但感情不夠的話,唱一萬首也沒用。感情夠了,走到了那一步,隨便一首就能讓人清醒。
尹千陽紅著眼睛說:“我不捋了。”
被你愛過還能為誰蠢動,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聶維山掐住對方的后頸,同樣紅著眼睛說:“接著唱,給我唱完好不好?”
“我承認都是誓言惹的禍,偏偏似糖如蜜說來最動人,再怎么心如鋼鐵也成繞指柔。”尹千陽抱住聶維山,還沒抱穩就被拖走,他閉著眼唱,“怎樣的情生意動,會讓兩個人拿一生當承諾。”
超市后面昏暗的后巷里,只吊著盞風一吹就晃晃悠悠的破燈,地上前幾天的雨水還沒蒸發干凈,一灘灘的泛著皺皺的漣漪。
尹千陽背靠著墻,羽絨服都被蹭上了一層薄薄的墻灰。
但他顧不得,因為聶維山在吻他。
正在吻他。
叫過他、哄過他、罵過他的這張嘴此時正貼著他的雙唇,時淺時深地向他進攻,他壓根兒沒防守,或者說毫無保留。
閉著眼卻能看見光亮,睜開眼是聶維山的睫毛,都那么好看。
分開了,嘴唇是熱的,冷風吹過像嚼了片薄荷。聶維山松開對方,退后一步,說:“你是不是跑調了?”
尹千陽緩緩蹲下,抱著膝蓋撒癔癥,一米八的個子此時看著小小的,他仰起頭呆呆地望著聶維山:“我瞎唱的,你就瞎聽。”
聶維山重新走近,蹲在了尹千陽的面前:“你都對我唱出來了,就不能耍賴了。”
尹千陽的眼淚又含在眼眶中搖搖欲墜:“沒唱完就不算。”
音響里的歌已經換了,聶維山伸手圈住對方,鼻尖抵著對方的發心,說:“那我給你唱完,你要好好聽著。”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聶維山頷首,輕輕嗅著尹千陽額前的頭發,尹千陽回抱住他,又把笨拙的吻印在了他的臉上。
他貼著對方的耳朵開了口,聽見了他們共同的聲音。
“才會在剎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第23章 第一天搞對象
兩個人一起慢慢地走到了胡同口, 聶維山推著尹千陽的后背說:“趕緊回去吧, 尹叔和仙姨估計在等著你呢,都十點多了。”
尹千陽定在原地:“可我還想再待會兒。”
四周無人, 只有小石獅子看著他們, 冷風吹在臉上, 卻把臉吹得又紅又熱。聶維山無法,只好攬著尹千陽往胡同里走, 說:“那我把你送到大門口。”
幾步遠的距離而已, 眨眼工夫就到了,尹千陽走上臺階, 一共三階, 他上到第二階便停下來, 轉身說:“要不再待會兒吧。”
聶維山靠著墻,忍不住樂:“你還有完嗎?今天晚上不準備睡覺了?”
尹千陽也跟著樂,灌了好幾口涼風,牙齒哆嗦著說:“我怕現在是做夢呢, 萬一睡醒了你還是你, 我還是我怎么辦?我上哪兒說理去。”
聶維山走到臺階下, 微微抬頭看著對方,問:“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了?”
“也不能那么說。”尹千陽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胸膛,戳完把指尖移到靠左的位置上,“這兒以后是我的了。”
聶維山攥住那節手指:“放心吧,睡兩覺醒了也是你的。”
房檐燈下, 兩個人要走又不走,話說了一句又一句。尹千陽擰著胳膊在書包里摸索,然后掏出了一個盒子。
“這是我今天得的獎牌,銅的。”他把獎牌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聶維山的脖子上,“雖然這場比賽沒什么含金量,但它是我參加的第一場比賽,這也是我的第一塊兒獎牌。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尹千陽沒給對方講話的機會,接著說道:“你送了我好多東西,不管是鏈子還是拐,對我來說花錢也買不到。這個銅牌只是個開始,我以后還要送你銀牌和金牌,我要靠我自己的努力得到。”
聶維山已經失語,只會安靜地看著對方。
“別看啦,我進門了。”尹千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終于準備回家,走到門前摳著門上的銅環神思一動。
聶維山問:“又怎么了,快進去吧。”
尹千陽面壁思過似的,說:“等我拿夠幾塊兒金牌,我就去熔掉,然后給你打個金戒指戴。不夠不夠,給你打一套結婚三大件!”
回個家磨嘰了二十分鐘,尹千陽進門的時候差點兒讓門檻絆個跟頭,他一溜煙兒跑進屋里,也不管尹向東和白美仙的詢問,靠著門就開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