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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卻插科打諢地講了一堆有趣的工作日常。類似于怎么氣中原中也,看對方生氣卻無法再打首領的氣憤模樣,又或是養成了一只白色小老虎,再是自己怎樣厲害地把mafia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織田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恰到好處地點頭應聲。
等到太宰叨叨地說了一連串才停下來后,織田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可是,太宰之前不是說很辛苦的嗎?”
太宰治愣著看向織田。
“在酒吧的時候……”看得出來,織田也不太想提起那個時刻,但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來了:“太宰你說過很辛苦的。和mimic對戰,繼承港口黑手黨,與一切為敵擴大組織……確實很不容易啊。”
說著,織田沒忍住摸了摸太宰的頭。青年方才發怔的表情讓他想起了自己收養的那些孩子們。
青年的年齡也不大,甚至在早幾年開始接任首領的時候才剛剛十八歲而已。
這般年齡的同齡人應該更肆意些的。
憑借有著親人朋友的愛意,在受到委屈,在經歷風雨的時候,可以放松盡情地宣泄情緒。而不是一味地一個人咽下委屈。
織田突然更加后悔起,之前面對太宰的吐白時,他選擇了沉默和不信任。
“織田作別把老是我當小孩啊,摸頭也太幼稚了吧。”‘太宰治’這么說著,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乖巧地仍由織田摸頭,就還像個幼稚的小孩一樣。
經此之后,在接下來的聊天中,‘太宰’便能坦然地對織田傾瀉出這些年當首領的一些糟糕的事情。先是委委屈屈地抱怨,然后笑著聽織田結巴且不熟練的安慰話語……
想起這件事,想起太宰彎起的眉眼,織田便突然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一定要阻止太宰治尋死了。
真正想離開的人,不會是這種態度。
那個人只是在向他求救。
就像之前對方說著當首領不辛苦很有趣,但也是在期盼著他再問一句、再靠近一點……就能放心肆意地說出真實的話。
說著想離開也是這樣的吧?
膽小鬼只是在努力地、小心翼翼地向外界試探著伸出手,期待著能被看出自己的本心,期待著被救下來。
織田仿佛一下子又有了力氣。
他重新邁出步伐,奔跑起來,想要救下那個甚至連幸福都害怕的人。
……
現在是第……第幾次時間重置了呢?
織田晃了晃暈眩的頭,雖然還沒徹底緩過來,但他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跨步向前進。
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不自覺地喃喃,那個數字清楚到仿佛是刻在了腦子里:“……三十六。”
“不,……三十七。”
對了,加上這次就是第三十七次。
那個人已經自殺了三十七次了啊。
然而還在繼續……死亡還在重復。
還在……
他也還在努力地向太宰的方向奔赴,沒有放棄。
一次次前進,又一次次被迫退回去。
每次重置時間都會往后挪一段,這也就仿佛是一條永遠都沒有盡頭的路。
夜一點點地暗下去,然后極致的黑暗過后,凌晨時分,太陽慢慢爬升出來,卻又朝著西邊逐漸落下。
時間殘忍地流逝著……
經歷了這么多次重置再來,這個空間也漸漸難堪承受。織田感到周圍的事物在一次次變得更加脆弱。
世界在坍塌。
——在這無數次‘太宰治’的死亡中,這個世界成功地被一點點削弱,直至搖搖欲墜。
第……七十七周目。
到了某個臨界點,當織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突然發覺自己出現在了港口mafia大樓的樓底。
他可以見得到的方圓一兩里地外,已經變得一片白茫茫,無法被探究了。
這是最后一次了。
心里的那個聲音這么說道。
織田作之助恍然明白,這里只差最后的一步就會被毀滅掉了。也同樣,只差最后的一次死亡,他便再也無法看見太宰了。
——‘太宰治’將會與這個世界一起永遠地埋葬于這里。
織田作之助還沒有徹底崩潰,因為知道現在有個人還在等著他。他走進mafia大樓,這時候的電梯被人為破壞了,他便走上了一節節的臺階。
四十樓的高度,織田一步步緩慢卻沒有停歇地走上來,然后直達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