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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貞拿扇子的手僵了僵,一陣涼風吹來帶著初冬的寒意,他默默的將那扇子揣入了袖中。這文人風雅,那些權貴到底是欣賞不來的。
菊島上的園子頗大,一上去便看到一大片黃色的金菊,沒有圍墻,遍島盛放,乍看去,仿佛一片金色海洋一般,帶著芬芳淡雅的氣息,走在菊花間的小道,驟然讓人平生一種幸福之感。
昭和同邵陽走在一起,見到這片清雅菊海,連日來心中的抑郁一掃而空,他們來的早,島上還沒什么人。
清晨的陽光灑在菊海之上,仿佛為這花的海洋鍍上了一層金輝。
“昭和,過來追我呀!”邵陽提起裙子在前面小跑,轉過身調皮的對昭和招手,昭和恍然回到了小時候,姐妹們在御花園中你追我趕的情景。
她提起裙子奔跑起來,烏黑的青絲隨風飛揚,玉色的裙角隨風飛舞,仿佛一朵盛開的玉蓮花,歡笑的聲音仿似金鈴灑在了花海中。
聶縉立在小道上,怔怔的看著這美得讓窒息的一幕,周遭的一切仿似消失,眼前只有這朵盛放在金色花海中的玉蓮花,耳畔只有那金鈴般清脆好聽的聲音,伴隨的,還有自己心臟“砰砰砰”的跳動。
他捂著心口,那里跳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昭和——”一人跨過他身邊向前快步向前走去,聶縉轉頭,只見那人已到了長公主的身后。
昭和停了下來,藺辰展開手心,道:“你的金手環掉了。”那是一根細細的金手環,上面掛著幾個可愛的小鈴鐺,還真是她的。
昭和正要拿回自己的手環,眼角的余光瞧見聶縉趕了過來,便道:“不如,侯爺幫我戴上吧。”
藺辰挑眉,心中微微一跳,看向了昭和,見她一雙清媚的眼也挑著眉看著自己。
他笑了笑,握住了昭和的手,動作輕柔小心翼翼的替她戴上了金環。
她的手很軟很滑,握著便讓人不想撒開,不過他到底是個有自制力的人,還是放開了她的手。
聶縉立在一邊,深沉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冰色。
昭和滿意道:“侯爺真是費心,倒是本宮粗心了。方才又是侯爺扶了一把昭和才不至于狼狽的跌下船,如此本宮倒是欠下侯爺的多了。前方有菊園,里頭聽聞各色菊花怒放,不若本宮設下小宴請侯爺喝杯酒,賞光么?”
藺辰愉悅道:“長公主殿下的宴席,這天底下的男子,怕是沒有不愿意賞光的吧?”
昭和柔媚一笑,伸出纖纖玉指點了他胸口一下:“安陽侯還真是油嘴滑舌呢,難不成都是跟這京都的男子學的?”
藺辰回答:“有些話是不需要學的,因為發自肺腑。”
昭和捂唇輕笑:“妙人妙語,本宮迫不及待要同侯爺暢飲呢。請吧!”
兩人并肩同行,而在聶縉而言,方才如同金陵般悅耳的笑聲現在卻變得刺耳起來。
他喉頭滑動了一下,握了握雙拳,艱澀的邁步跟了上去。
菊園之內設有亭臺樓閣專供游人休憩,又有漢白玉的棋臺投壺,園子里曲水游廊,又有秋千架子。
一進園子,邵陽便拉著元貞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昭和知道她是故意要避開人懶得管她。
丫鬟們帶著酒食,擇了一個亭子掃灑后便在矮幾上擺了個小宴席,兩地上又鋪了金絲軟毯,放了團花軟墊兩人席地而坐。
藺辰博聞強識能言善辯,若是拋開從前那些恩怨,昭和倒是樂意同他一起喝酒的,小宴上一時談笑風聲。
“你們也過來喝一杯吧!”昭和飲了幾杯帶著幾分醉意,回頭對身后侍立著的三個人說。
春華和秋容謝了,春華過來倒了三杯酒,拿一個小盤盛著,兩人各自飲了一杯,到了聶縉跟前,他搖了搖頭:“我不渴。”
昭和聽到,站了起來,親自到了聶縉跟前拿起那杯酒:“本宮就要讓你喝一杯,這可是菊花酒,應景的很呢。”
看著她微醺的臉,聶縉微微蹙眉,沒有說話,接過她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昭和一笑,“這么大的人,還喝酒漏酒呢。”說罷拿起隨身的帕子在他下顎上的酒珠上沾了沾。
春華看公主這樣禁不住一愣,擔心的看了安陽侯一眼,好在他的臉色并沒有什么變化。
藺辰“呵”的冷笑了一聲:“這樣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來玩投壺好了,誰輸了誰喝酒!如何?”
昭和坐下,“好倒是好,只是本宮不善玩這個,怕是要輸。”
藺辰眼鋒一轉,斜眼看聶縉:“殿下不玩也可以,觀看可好?您身邊的隨扈應該也會玩吧?”
聶縉微微瞇眼看向了藺辰,四目相對仿似交鋒一般。
昭和拍手笑道:“好!聽起來很是有趣!聶縉,那你就替本宮跟侯爺玩一玩投壺吧!本宮就在一邊瞧熱鬧好了!輸的喝酒!最后的贏家本宮可有好東西送給他!”
“好!”藺辰立即令人取來了銅壺金羽箭,秋容在一邊做個計酬官。
箭壺放了一丈遠,一人投五次,兩人輪流投,中壺多的為贏,輸家罰酒三杯。
聶縉為仆,藺辰為主,他道:“侯爺先請。”
藺辰取了五根箭,他文武雙全,自是不在話下,五根金羽箭,箭箭中壺。
隨從取出五根箭,舉起高呼道:“侯爺入箭五根!”秋容立即記下。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聶縉一眼:“該你了。”
聶縉嘴角淺淺勾起一個弧度,取了箭,動作嫻熟如行云流水,眨眼間,五根金羽箭已經入了壺中,亦是一根都不掉出來。
隨從又高呼:“聶縉入箭五根!”
藺辰眼中掠過異色,看了他一眼,笑道:“長公主殿下的隨扈倒是不錯!這樣的隨扈就連本侯都想討要過來呢。”
聽起來是句玩笑話,在聶縉聽來,卻如刺梗喉。
昭和輕笑:“本宮的奴才可是很貴的,怕侯爺要不起!侯爺莫不是連個奴才都贏不了?說出去不大光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