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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摸著腰間的肉,默了默,“我胖了嗎?”衛林認真點頭,“臉都圓了一圈了。”
衛喬昔終于有些要嫁人的心慌了。
衛季賢看著衛喬昔近來吃的極少,也終于有意識往梳妝臺上添了許多胭脂水粉。到底是個姑娘,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形象。
衛員外見不得衛喬昔餓著自己,便叫著廚子將各式的飯菜往衛喬昔面前送,被衛夫人罵過一頓后就老實了許多。
衛家堡忙得雞飛狗跳,卻也其樂融融。事情緊湊起來了,日子自然也過得快,轉眼也差不多該啟程去杭州,衛夫人與衛員外自然是都要去的,就留了花伯打理衛家堡的內務,生意暫時放手一段時間讓手下人去做也不打緊。
衛喬昔有些心慌,馬車來時抱著衛家堡門前的大柱子不撒手,“我不去了,我不想嫁。”衛員外立馬笑逐顏開,大手一揮,“不嫁了,爹養你一輩子,馬車都散了吧。”
衛夫人:“都給我上去!”
父女倆對視一眼,老老實實地上了馬車。
***
陰暗潮濕的地牢里充斥著腐臭的血腥味,地上一片的暗色分不清是濺灑出來的水漬亦或是飛濺而出的鮮血。搖曳的火苗將高懸起來的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拉的很長。噼啪的火星濺著,伴隨著慘痛的叫聲跳躍得越發歡快。
有人抬來一把椅子,穿著黑衣的男子掀起衣袍,隨意地坐著,一只手撐著頭,漂亮的丹鳳眼里映著火光,顯得邪肆又可怕。
被吊在架子上的人,衣服已經殘破不堪,頭發凌亂,擋住半張臟污的臉,身上是錯布的傷痕,仔細看,十指鮮血淋漓,指甲居然都被人拔掉了!
“你不得好死!”那人見到來人,掙扎著對他吼道。他受刑太多,喉嚨早已喊廢了,發出的聲音粗啞難聽。
“如今你為階下囚,還不知道究竟是誰不得好死嗎?”男子微抬著下巴,眼里不屑。
“你濫用私刑,不怕被朝廷發現嗎?”那人不顧喉嚨劇痛,大喊道。
“山賊首領落網,但恐有余黨逃逸在外,臣為保百姓安全,迫不得已用刑拷問,以逼其供出同謀。”男子挑唇,氣定神閑道。
“你究竟為何要這樣折磨我!”那人問。
“自然是為了你放的那把火。”丹鳳眼中陡然冷了下來,男子的聲音也帶著寒意。
吊起來的那人抬頭,將臉露出來,若衛喬昔在,該是認得他的,是蘇安。
蘇安當時是要燒死梁山伯的,只是喝了酒腦子里混沌,還以為梁山伯與祝英臺住在一起,才將學子宿舍東邊的屋子點了。逃下山后,蘇安便成了山賊,搶掠鄮縣時見梁山伯未死,自己將真相說了出來。
馬文才奉命剿匪時留了后手,將蘇安的命留了下來,囚于地牢里酷刑折磨。
傷了衛喬昔的人哪能就這么輕易死了。
有人走過來附在馬文才耳邊說了些什么,馬文才頷首,抬眼看向蘇安,“一個起義軍首領居然還比不得你一個山賊頭子,這才幾日就受不住了。”
馬文才起身,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朝地牢外走去,“將軍府要辦喜事了,痛快點送他上路,就當積德吧。”
杭州今日陽光明媚,馬文才出地牢時迎著刺眼的陽光瞇了瞇眼。
馬統拖著圓滾滾的身子跑過來,“將軍,衛員外他們快到杭州了。”
馬文才臉上帶了些暖意,嫌棄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沾著血腥味的衣服,“回府更衣,去碼頭迎接伯父伯母。”
待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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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烈日當空,船夫站在船尾撐船,穿著薄衫的姑娘搭著船舷,挽起袖子,將手伸進流淌的河水中。
“不熱?”衛季賢撐著傘出來,將衛喬昔擋在油紙傘畫出的陰影里。
衛喬昔將手收回來,對著衛季賢的臉彈指,清涼的河水濺了衛季賢一臉,衛季賢收了傘戳著衛喬昔的肩,“當心我待會兒將你推下去。”
“你推我我就告訴娘!”衛喬昔抓著傘起身。
兩兄妹對視良久,齊齊笑出聲。
衛喬昔比衛季賢小了五六歲,家里也偏心她,小時候打架吵架,無論錯在哪一方,衛喬昔都會理直氣壯地告訴衛季賢她要向爹娘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