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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鳶抱著酒壇子罵了衛季賢半宿然后睡過去后,衛喬昔意識到自今日之后,衛季賢身后不可能再有個小尾巴跟著了。不過一邊是她的好友,一邊是她的兄長,她不好插手。
第二日姚鳶就與衛喬昔告別,說她要回杭州去了。衛夫人氣得把衛季賢罵了一頓,衛喬昔想著沒了姚鳶,自己以后該如何與馬文才聯系。
思考間信使送了信來,杭州的信,能送到衛喬昔手上自然是阮熄寄來的。衛喬昔展開信,看完之后,將信揉成了一團,想想不太夠,又將信紙撕碎。
衛夫人看著她的表情,問:“阮熄寫了什么?”
衛喬昔沒答她,只道:“娘,我要去一趟杭州。”
“去杭州作甚?”
“殺人!”衛喬昔咬牙切齒。
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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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衛夫人不可能再讓衛喬昔去杭州,只是在衛喬昔將信中內容給衛夫人完整地復述了一遍后,衛夫人立刻命衛林去給衛喬昔收拾行李。臨別前衛夫人還將衛喬昔偷偷拉到一旁,“你想辦法把姚鳶給娘勸回來,娘怪舍不得她的。還有,你在杭州那邊要照顧好自己,有需要時去找太守府幫忙也可,好歹兩家有交情,馬文才那孩子熱心腸,應該會幫你。”
這便是衛喬昔回襄樊這一年努力出來的成果。衛夫人與衛員外是不曉得馬文才喜歡自家姑娘的,這一年偶爾聽自家兩個孩子提起馬文才在書院如何照顧衛喬昔,衛員外偶爾也聽衛喬昔說過馬文才作的詩篇文章,也忍不住夸贊他的才華。馬文才在衛家兩位當家的心里已經從馬家那小子成了馬文才那孩子。
不過衛喬昔此次去杭州并非是為了馬文才,而是為了其他的事。
衛喬昔離開襄樊時正巧碰上姚鳶,姚鳶作了男裝打扮,一身灰撲撲的長袍,看著像是普通百姓。姚鳶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見到她時還跳起來朝她揮了揮手。
衛喬昔還算機靈,扮的男裝,這樣在路上既安全也方便,不過姚鳶扯了扯她的衣裳,還是忍不住道:“你這樣打扮不太好。”衛喬昔不解,“怎么不好了?”
“近來杭州那一塊賊寇流竄,你瞧瞧你錦衣玉冠,很容易成為劫匪的目標。”衛喬昔在襄樊待著,消息不通,并不知杭州一帶動蕩,姚鳶與杭州常有書信,倒是大致了解那里的情況。
衛喬昔依言換了身布衣。
一路過去,滿目瘡痍。
自襄樊至杭州一帶皆是富庶之地,土地肥沃,原本應該是安居樂業的景象,只是北方災禍連年,大量流民南遷,其中大部分都往揚州,江北,荊州一線涌入。有流民的地方隨之而來的便是暴/亂,跋山涉水,饑腸轆轆的難民從北而來,為了活命,老實本分一些的便沿街乞討,或是在世家的莊子底下做佃戶,心思歪一些的哄搶食物,更有甚者做起山賊流寇。
而愈往杭州走,杭州今年大雨未斷,水災導致糧食收成并不太好,天災人禍,實在是不得安生。
姚鳶好幾次見到饑腸轆轆的老婦幼童,都忍不住想從包裹里拿出錢財來救濟他們,卻被衛喬昔制止住。
“如今各城嚴守,不許流民入城,你便是給他們錢,他們也無處花。且你自己錢財外露,免不得被心思不正者盯上,到時便是自找麻煩。”
姚鳶看著拄著木棍面黃肌瘦的老婦心有不忍,“難道就讓他們這樣餓死嗎?”
衛喬昔招衛林過來,“衛林,將我們帶的烙餅分給老幼婦孺,記得隱秘些,在周圍人不多時再給。”衛林點點頭。
為保安全,衛喬昔與姚鳶一路走的大道,雖說這樣花的時間多了些,但總是小命最重要。她們每日宿在城中,身上帶的糧食不夠,還能在城中采買,倒不如分給需要之人,解燃眉之急。
姚鳶不解,“為何要在人不多時再分?”
衛喬昔偷偷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簇流民,壓低了聲音,“流民一多,聽見有食物就會哄搶,我們身上帶的食物不夠,再說即便是餓著,流民之中的男子力氣也要比我們大許多,若真是要搶我們身上的東西,我們也打不贏他們,何況那些老弱婦孺,最后或許一點食物也拿不到,反而在推搡之中受了傷。”
姚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奇道:“你怎么懂這么多?”
“我從前與我爹去北方做過生意,北方早有動蕩,這都是當地的人教我的。我原以為南方富庶安康,怕是這輩子都用不上這些技巧,沒想到最終還是用上了。”衛喬昔抿著唇笑得有些苦澀。
原本七八天的路程生生趕了半個月,衛喬昔帶的盤纏也快用完了,總算是入了杭州城。
趕路時三人吃飯也不算好,原本打算入城吃頓好的,誰知一摸身上,也湊不到上酒樓的錢,便在路邊攤上點了三碗餛飩面。
衛喬昔端著海碗喝了一口湯,舒服地嘆了一聲,“其實餛飩面也挺好吃的。”姚鳶咬了一口餛飩,“去酒樓主要是為了一種儀式感你知道吧?就是那種風塵仆仆之后要來頓接風宴那樣。其實我們可以先回我家拿點錢然后去酒樓大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