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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本就氣惱,見著有人端了碗菊花茶過來,臉色一黑,拂袖將老先生手里的菊花茶掀翻,粗糙的瓷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菊花茶濺濕了衛喬昔的鞋面。
“你是什么東西,敢來笑話我。”馬文才冷聲道。
衛喬昔嘖了一聲,把馬文才往后推了一把,自己站在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被馬文才那一通話說完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的,伸出了四根手指頭,“一碗菊花茶,四文錢。”
衛喬昔道了歉,從懷中錢袋里掏出四文錢放到老先生手中。
老先生收了錢,又擔起自己的擔子往前走,過大門時看了眼卷幅,似是覺著礙著他的路了,隨手把卷幅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馬文才原本沒壓下去的火又旺了些,追上去拉住老先生的擔子,“你什么意思?”
老先生道:“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五柳先生這個人,你找不到的。”祝英臺向來尊崇陶淵明,聽了這話免不了要為其辯解,“大叔,你可能生在市井不清楚,五柳先生陶淵明的詩文品性是很受世人尊重的。”
老先生說話時表情有些逗,八字胡看著挺好玩兒的,“那姓陶的自己說自己是五柳先生,你們上哪兒去找去。”
馬文才被衛喬昔死死拉住,不許他再動手,只能臭著臉道:“找不找得到與你無關。”
老先生哎呀了一聲,“懸賞黃金十兩,這姓陶的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值錢了,他是得罪官府了,還是殺人放火了?”
衛喬昔兩只手拉著馬文才,打量著老先生,這老先生講話也怪有趣的,只是,“老先生,你快走吧。”若是再不走,她可拉不住馬文才了。
老先生復又挑起擔子,悠哉悠哉地往前走,“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啊。”
衛喬昔聽了這句話,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偏偏一時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三人在旁邊的小茶棚里歇腳,包裹都放在桌上。
祝英臺笑話馬文才,“你這些黃金這下可沒有用武之地了吧。”
馬文才把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就不信這世上有金錢和武力辦不成的事情。”
“馬文才,你和我相處,最好別動手,不然我們各走各的路!”祝英臺一向抵觸武力解決問題,道。馬文才嗤笑一聲,最好是分道揚鑣,讓他和衛喬昔兩人走。
衛喬昔聽著兩人吵架,托著下巴去夾碟子里的花生米,并不打算加入。突然旁邊一陣風,有幾人沖過來把桌上的包裹搶走,跑了出去。
那幾人跑到柳樹下,將三人的馬一并奪走了。
“誒!”衛喬昔起身要追,馬文才拉住她往身后一塞,一腳挑起放在桌沿的弓,搭箭對準那幾個賊人。衛喬昔一驚,從馬文才身后跳起來,雙手繞過馬文才的背,帶著他的手臂往下一壓,“不要殺人!”
馬文才愣了一下,看著那幾個賊人沒入人群里消失不見,把人從身后提溜到面前來,“你干什么,我們的盤纏全在里面。”
衛喬昔踮起腳,抓著馬文才的衣領往下扯,馬文才順勢弓著身子,被衛喬昔抓著前后搖了搖。
“鬧市殺人,馬文才你是想去見官嗎?書不讀了去蹲大牢?腦子能不能清醒一點,不要那么沖動!”
茶棚的老板走了出來,看了眼衛喬昔三人那桌,道:“客官,一共七文錢。”
馬文才怒了,“你沒看到我們的錢剛被搶了嗎?”
馬文才生氣時威懾力是足的,老板語氣稍弱了一些,“就是因為看到了才說的。”
馬文才幾時受過這種憋屈,忍耐地閉了閉眼,對祝英臺道:“梁山伯不是給你留了盤纏,把賬付了。”
梁山伯送祝英臺的包裹一直被祝英臺貼身帶著,聽了馬文才的話,將包裹往身后藏了藏,“不行,這是山伯送我的,不能給。”
衛喬昔無奈,好在衛員外從小教她行商的“狡兔三窟”,錢財決不能全部放在同一個地方,所以她身上還揣著兩個錢袋。拿了錢付了賬,衛喬昔頭疼地看著兩個人,“錢財是不能外露的,人是不能亂殺的,知道了嗎?”她其實還想補充一句,梁山伯準備的盤纏就是給祝英臺花的,真沒必要當個傳家寶護成這樣,想了想還是算了,被愛情上頭的祝英臺聽不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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