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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將夜湊在聽筒旁，大聲地壓過了周身洶涌的海浪與狂風(fēng)，喊道：“厲院長聽得到我說話嗎？！我要知道這些病人的名字，有幾個就說幾個，現(xiàn)在告訴我！”

厲院長反應(yīng)迅速，險些比他聲音還要更大，在一陣狂亂的鼠標(biāo)與鍵盤聲中吼道：“李梅！宋冷芳！張志強！韓金！劉明！”

“收到，謝謝！”

林將夜吼了回去，立刻掛掉電話，胡亂把手機塞進(jìn)虞望宵外套口袋，緊接著嚴(yán)肅道：“這些名字，全部都是小說里出現(xiàn)過的角色，我每個都可以對上號?！?

李梅是五星級酒店的服務(wù)員，宋冷芳是虞凜常去酒吧的老板，張志強和劉明是他以后的司機，韓金是他的秘書。

虞望宵心里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測：“團(tuán)團(tuán)，我懷疑，所有被小說控制、沒有掙脫劇情的角色，現(xiàn)在都是木頭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虞凜的情況恐怕與顧九安如出一轍，林家兩兄弟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換句話說，被原書筆墨所構(gòu)建出的那個世界，在月亮爆炸的剎那，便徹底陷入了死寂般的靜止?fàn)顟B(tài)。

林將夜抱緊了他：“你說得對，這種情況要從根源解決。只能先把月亮換上去，其他補救都沒有意義……

“虞望宵，我要加速了，閉眼！”

第61章 天道好輪回

時間倒退回半個小時之前。

入夜時分, 虞家老宅里格外吵鬧。

杜寧，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他為虞凌, 最近迷上了七點半準(zhǔn)時播出的少兒節(jié)目。

他沒有太多愛好, 需求也不算多，就喜歡玩一玩積木，并堅持每天都看這個被虞凜深惡痛絕的吵鬧動畫片。

家里的電視音響實在太好，而虞凌非要鬧著把音量調(diào)到最大，管家和保姆會慣著他, 可虞凜不會。

在二樓被吵得不勝煩躁, 忍了幾天，虞凜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痛恨母親的臉。

尤其是當(dāng)虞凌用那張臉擺出天真無辜的親近表情，或是吃得滿嘴糊糊, 還要笑嘻嘻地伸手找他抱抱。

亦或者在需求得不到滿足時, 扁起嘴揪著他的衣袖放聲哭泣，吵著鬧著，非要虞凜陪他玩積木, 陪他看電視，陪他跳那些愚蠢的兒童舞蹈，甚至是講故事哄他睡覺……

虞凜知道虞凌喜歡自己，像是血緣兄弟間本能的親近與依賴，而且這種喜歡在逐日遞增。

可越是如此，他越恨虞凌。

虞凜這輩子都不知道, 原來他的媽媽也能露出如此友好的、真誠的溫柔表情；原來他的媽媽在真心喜歡一個人時, 嘴唇上揚的弧度會這么漂亮，眼睛會不自覺彎成月牙般的縫隙；原來他的媽媽在感到幸福時，再多的皺紋與衰老也擋不住她身上油然而生的光采。

這樣的杜寧, 他只在老照片里見過。十八歲的杜寧就長這樣，后來再也不一樣了。

虞凜以為杜寧是變成了母親，變成了虞氏夫人，變成了優(yōu)雅端莊的大人。

其實杜寧只是不再幸福，也絲毫不曾愛他。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在養(yǎng)育他長大的每分每秒里，杜寧就是一次都沒有感到幸福過，也沒有一點點愛他。所有溫柔都是裝出來的，是僵硬疏離的，是繃著不自然的面部肌肉，與他做戲。

但他本來可以不知道這些的。再怎么說，還是能勉強騙一騙自己的。

直到虞凌用著那張與杜寧一模一樣的臉，用最殘忍的事實撕開所有真相，用最天真的喜愛與親近，徹底否定了他的全世界。

虞凜恨他，恨不得讓他去死。

他其實也想調(diào)整自己的脾氣，為此努力忍了許久，拼盡全力。

畢竟，只要他心平氣和一點，低聲下氣一些，林將夜就不會用那種厭煩至極的眼神看著他，像趕蒼蠅似的避之不及。

至少在a大遇到了彼此，他們還能很短促、很遙遠(yuǎn)地說兩句日常對話，聊聊老宅的情況，提起食堂新上的甜品。

幾句話就好，一個月能聊這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