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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望宵沉默片刻,依然看著自己的倒影,他試探著抬手去碰,同樣也完全碰不到。
但他并沒有就此放棄,緩緩幾步靠近窗邊,一言不發(fā)地再次抬手,指尖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嘗試觸碰窗戶里的灰白球果……神奇的事情就這樣在兩人眼前發(fā)生了。
玻璃上泛起層層如液體般的波紋,柔軟得不可思議。而虞望宵的手忽然不再受到任何阻礙,直接從玻璃中穿了過去,驟然間整只手都被吞噬其中,獨留一寸手腕暴露在外。
“有很強的吸力。”虞望宵挑眉。
他力氣不小,還是能自己站穩(wěn)的,但若是換一個更輕更瘦的人,恐怕已經(jīng)整個人都被吸進玻璃之中。
“別動,我拉著你!”林將夜猛然起身來到窗邊,牽住虞望宵的另一只手,同時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好,現(xiàn)在可以向外拉了……你別使勁,小心受傷,讓我來。”
話音剛落,虞望宵便一把抓住玻璃倒影里的小小球果,合攏手指牢牢地攥在掌心。緊接著,林將夜抱著他的腰驀地向后一扯。
玻璃隨之劇烈地震顫起來,原本柔和的水波陡然化作海浪般洶涌起伏,千方百計地試圖將球果留在原處,似乎不能允許它跨越抵達(dá)現(xiàn)實世界。
可惜,虞望宵攥得足夠穩(wěn)妥,林將夜的爆發(fā)力也足夠強大,除了抱得太緊讓虞望宵低低咳嗽了兩聲……在場唯一受到傷害的只有那面落地窗,頃刻間巨響傳來,徹底碎得一塌糊涂。
刺骨冷風(fēng)裹著越來越大的雪花飄進室內(nèi),往下看便是毫無遮攔的萬丈高空,如螞蟻般的警車仍在來來往往,燈火通明。
“……這個落地窗要多少錢啊?”
林將夜探頭探腦向外看,確定沒砸到人,才弱弱地轉(zhuǎn)身問了一句:“看材質(zhì)應(yīng)該是防彈的玻璃吧?那么大一塊眨眼就沒了,好可惜。”
“不貴,沒事的,”虞望宵攤開手掌,小心地將絲柏球果交給林將夜,似笑非笑,“看來我以后要把你養(yǎng)得更嬌貴點,怎么到現(xiàn)在還會心疼錢的事?”
林將夜接過球果,捻在指尖觀察它詭異的冰冷質(zhì)感,忍不住繼續(xù)嘟囔:“虞望宵,你平常有多忙多累,我又不是沒看見,能不心疼?單單是今晚要花的錢就很多了吧,那么多架飛機能消耗的燃油多恐怖,別以為我不知道。”
“嗯,團團聰明,”虞望宵悄然彎唇,摸摸他的腦袋,“接下來怎么做,都聽你的。”
林將夜偏頭蹭蹭他掌心,享受了一會兒便認(rèn)真起來:“我們?nèi)ツα_斯公館,那里沒有閑雜人員,方便我操作。而且剛才我粗略定位了一下,月亮爆炸的位置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塊圓圓的空洞,正好停在海島上空。”
“好,我讓陳銘過來。”
“別別別,直升機留給有需要的人就好。我要抱著你直接飛過去,”林將夜輕笑,“穿厚一點,把圍巾戴好。”
“這么浪漫?”
“對呀!”
*
月亮消失之后,a市溫度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下跌落,暴雪如鵝毛在刺骨冷風(fēng)中旋轉(zhuǎn)舞動著,簌簌灑落在林將夜被吹散的長發(fā)之上,又轉(zhuǎn)瞬消融。
在如此極端的環(huán)境下,被公主抱著躺在別人懷里俯瞰a市的體驗,對虞望宵來說自然也是頭一回。
他不常戴圍巾,這次借用了買給林將夜的加厚羊絨款。以林將夜如今的健康狀態(tài),一切保暖衣物都淪落為了打扮自己的裝飾品,但是給虞望宵戴上,恰好非常有用。
將圍巾拉高,裹住半張臉,深呼吸時便不再只有凌冽的冷氣,還有林將夜的味道。
虞望宵挺享受的,他已經(jīng)完全放松下來,身體沒有一絲僵硬,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的安危交給林將夜擔(dān)心,甚至還有空接個電話。
他也沒想到,這個電話還真讓他接出了更為嚴(yán)重的問題。
“團團,老宅的電話打不通,虞凜聯(lián)系不上,我讓陳銘去看情況。還有,顧家那邊也出事了,剛剛叫了救護車把人送去仁深醫(yī)院。”
他的聲音險些被狂風(fēng)撕碎,多虧林將夜是個聽力絕佳的,聽到后驚訝地低頭貼在他耳邊:“什么情況,顧九安他們受傷了?不會是他家里還有邪門的東西吧,不應(yīng)該啊……”
虞望宵也有些疑惑,總覺得事情不是受傷那么簡單。
他立刻打給了厲院長,親自再次確認(rèn)。這次林將夜也集中注意力,湊過去認(rèn)真旁聽,表情變得逐漸古怪起來。
因為厲院長說,顧九安變成了木頭人。沒錯,就是木頭人,和常見的活死人完全不同。
不會動,不說話,一直維持著相同的表情和姿勢,就連肌肉繃緊的力度也沒有改變,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無反應(yīng)。
不止是顧九安,a市幾家大醫(yī)院都接到了類似的突發(fā)病例,有些是一家子全部變成了木頭人,還有些是普通的職工,服務(wù)員,的士司機……在月亮爆炸的那個瞬間,他們便毫無預(yù)兆變成木僵狀態(tài),再也沒有一絲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