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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牛皮綁帶的韌性夠強,勉強兜住了杜寧的四肢,林將夜眼疾手快俯身伸手,立刻一把將她拽了上來。
昏暗的房間莫名安靜片刻,兩人坐在地上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杜寧捂著嘴巴率先后退,眼里緩緩露出了猶如實質的恐懼,出于某種未知的原因,她甚至不敢再和林將夜對視太久。
“哎哎,別跑,小心掉下去了。”林將夜趕緊再把她拉回來,自己用身體擋在洞口前,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隨后他拿出手機打開電筒最強的那一檔,對準黝黑的大洞中央照去,看到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兒童玩具,嬰兒襁褓和各種軟綿綿的小衣服。
大洞位于一樓和二樓的樓板中間,是被人為掏空的夾層。這是非常不專業的高危行為,若非虞家老宅在初期修葺時就用料非常奢侈,恐怕早就有樓板坍塌的傷亡風險。
“……嗯?”
手電筒照亮大洞邊角,突然停了一瞬。林將夜不由再次沉默,頭一次想要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有問題。
那個躺在兒童玩具之中的清瘦身影,穿著很像病號服的米白色衣物,看起來極為眼熟。林將夜根本聽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否則早就該發現他躺在這里。
“……不是,林景曜?你還活著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林將夜反手用束縛帶將試圖逃竄的杜寧固定在原地,一邊高聲喊話一邊跳了下去。在他鞋底落地的瞬間,大量粉塵升騰而起,再看看腳邊已經變成灰色小羊的毛絨玩具,顯然,這個秘密空間已經有許久未曾打理。
空氣又臟又稀薄,十分低矮逼仄,林將夜甚至無法站直身子,唯有低頭微微彎著腰才可以自由移動。如果林景曜被關在這里永遠沒人發現,多半真的會憋屈地窒息而死。
他摸了一下林景曜的脈搏,發現這人身體還是溫熱的,連忙給他翻個身子平躺下來。
半跪著捏開他的嘴檢查片刻,林將夜毫不猶豫直接開始做心肺復蘇。
“醒醒!別真的死在這兒,我可不想連續三天見警察,”他一邊勻速按壓林景曜的心臟,一邊無語至極地念叨,“哎,你知道這樣會顯得我們家虞望宵多可疑嗎?你想死也別死在我們家里行不,害人害己懂不懂?算了……你好像天生就喜歡到處害人害己,真是說不通。”
“咔嚓——”
林景曜的肋骨好像斷了幾根,林將夜瞇了瞇眼,確認斷骨暫時沒扎進肺里,便壓根沒有停手,繼續煩躁地念叨他。
“林景曜你真的是有病,乖乖跟林煜呆在療養院里不行嗎?人家把你當祖宗伺候,你非要跑來冒險找死,昨晚沒死在游輪上都算你運氣好,怎么還敢到處亂跑?現在傻眼了吧?我發現你和虞凜還挺配的,一個兩個做起事來都不知道深淺,我救你究竟有什么用,真是……”
“……咳,我……咳咳……我醒了,不用、不用按了。”
就在林將夜怒火沖天、沉浸式大力按壓之時,一只白皙無力的手顫顫巍巍搭上了他的胳膊。
林景曜白著臉艱難喘氣,因為胸口的刺痛而無法掙扎。他歪頭吐出幾口鮮血,很新鮮,一看就是剛剛被重擊肋骨才導致的創傷。
“活了?”林將夜微微挑眉,停下動作,用他的那身病號服擦了擦自己手上濺染血跡。
不喜歡虞望宵以外的人類的血。林將夜發現自己在本能地感到抵觸,真是一點也不想沾。
林景曜把他毫不遮掩的小動作看在眼里,怔愣片刻,隨即卻只是虛弱地笑了一聲。
“……嗯,活了,”林景曜聲音很輕,睜著可憐兮兮的濕潤眼睛,一轉不轉看著林將夜,“哥哥罵我的話,我都聽見了。”
這直勾勾的注視讓林將夜莫名頭皮發麻,不知為何更加抵觸了:“沒聽見我也會再罵你一次,說真的,你腦子有病?如果我再晚幾分鐘才發現你,說不定你已經死了。”
“對不起,哥哥。謝謝你救我,真的謝謝。”林景曜小聲認錯,態度好得近乎詭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那些警惕與抵觸。
他像團顫顫巍巍的棉花,不知所措地垂著腦袋,眼里似乎有水光流轉。
林將夜沒想太多,毫不溫柔地把他單手拎起來,目測了洞底與地面的高度,緊接著輕輕屈膝一跳。
兩人平穩落在洞口邊緣,安然無恙。
林將夜趕緊放開這個麻煩的人,轉身忙著要給杜寧處理口腔的傷口,卻又被林景曜小心翼翼扯住了衣擺。
林將夜腳步一頓,扭頭:“還有什么事?”
“我該怎么辦啊,哥哥。我不喜歡林煜,真的不喜歡他……”林景曜輕飄飄地貼了過來,像一張沒有重量的薄薄落葉。
他嗓音顫著,帶了明顯的哭腔,本就濕潤的眸子染著淡淡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