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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此時的她不適合正常溝通,但沒有關(guān)系,林將夜正想近距離接觸處于瘋狂狀態(tài)的她,看看能否在不傷人命的前提下,解決杜寧身上的異常。
他倒不是出于善良,而是對杜寧身上的味道觀感不太好,聞起來實在是怪怪的,像生命力陷入泥潭里無法掙脫,一點點走向枯萎的干巴腐爛感。
林將夜不愛吃。
雖然他通常葷素不忌,但也有自己的喜好。
無論是險些立地成佛的超級善人,還是殺人無數(shù)的大奸大惡之徒,亦或者腦袋空空卻活得很高興的普通群眾,林將夜都會第一時間將其勾走,吃起來總歸別有風(fēng)味。
他唯獨不喜歡一種靈魂——癱瘓在床至少五年以上的耄耋老人。
非要說的話,就是那股半死不活的老人味,把一個人無法表露的無盡痛苦、麻木和腐爛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吃下去就像一顆爆開的苦膽,能讓他難受好幾天。林將夜實在無法欣賞。
“你是虞凌還是杜寧?”
他拉下門把手,腳步很輕,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再次半蹲下來。
“砰!”
杜寧猛地一挺身,又被堅韌的牛皮束縛帶扯回床上,發(fā)出巨大的彈響,仿佛只要再來幾次,這張床都能被她掙扎得支離破碎。
林將夜一點也不怕,反而主動湊得更近,直接與她臉對著臉:“聽不懂,要不你再說幾次,我努力翻譯一下?”
“咯咯咯……咯咯……”
也不知杜寧聽懂了沒有,總之她確實在配合地繼續(xù)磨牙,咬肌因為太過用力而繃得腫脹,眼尾厚重的褶皺也隨之顫抖。
“……不行,還是聽不懂。這樣吧,我要對你做一件很嚇人的事情,可能有點痛,不好意思哈,一下就好?!?
林將夜禮貌地做完預(yù)告,隨后卷起袖子,用濕巾給自己稍作消毒。他用一只手緩緩捏開她緊繃的雙頰,卡緊下顎防止她突然咬合,另一只手徑直伸進了她的嘴里。
磨牙聲驟然消失,杜寧憤怒地瞪大眼睛盯向他,但還沒等她能夠理解林將夜的突兀行為,林將夜稍稍曲起雙指,猛地頂向她的軟顎。
鼻咽部,是人體鼻腔與口腔連接的部位,位于軟腭與顱底之間,是個四通八達的盒狀空腔。
當(dāng)然,這里距離大腦同樣極近,再往上一點,想觸碰到腦部只需打穿那層薄薄的篩板。許多遭遇顱底骨折的人,鼻子里甚至也會漏出腦脊液,場面非常驚悚。
林將夜不需要打穿她的顱骨,隔著篩板摸一摸就能知道,杜寧的腦袋里到底裝著什么樣的靈魂。
“呼……呼……”
劇痛讓杜寧拼命掙扎,在大口大口地用嘴巴呼吸,不顧一切吐出幾口血沫,空氣流通卻依然嚴(yán)重受阻。
林將夜巍然不動,將穿透軟腭的手指放平,輕緩地貼在顱底,閉上眼睛細(xì)細(xì)感受。他的表情逐漸凝重,有種極為熟悉的即視感涌上心頭。
不出所料,兩個靈魂,狀態(tài)都很差,亂七八糟地攪和在一起,半死不活。
因為杜寧的腦袋就快爆炸了,小小的腔室根本無法容納兩份靈魂,普通人類沒有這種本事。
她恐怕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無法言說的嚴(yán)重痛苦,面部肌肉被緊繃到極限,顱骨在無形的強大壓力中近乎崩潰,反而只有拼命睜大眼睛,才會讓這種仿佛要被撐爆的痛苦稍有緩解。
這種恐怖的力量是肉眼看不見的,就算拍磁共振也看不出來,所以這十年都沒有人能幫她一把,只會認(rèn)為她是個產(chǎn)生幻覺的瘋子。
“啊——!啊啊?。 ?
瀕死的絕望感,似乎激發(fā)出杜寧的潛力,她終于用上了自己死寂的聲帶,嘶吼著瘋狂掙扎。
“已經(jīng)好了,沒事了別著急,我現(xiàn)在收手。”
林將夜試圖安慰她,同時盡量輕緩地收回右手,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安慰的人,好像把人家刺激得更加憤怒了。
“砰——!!!”
就在林將夜剛剛松手的瞬間,床塌了。
一張做工厚重的紅木大床,就這樣硬生生被杜寧錘爛了床板,床墊連帶著被褥一起掉下去,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大洞。破碎的木屑和碎塊也開始“噼里啪啦”往下落,嘈雜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