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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有三罪:答應安承澤把蘇眠設計出來給他,沒有做到;單方面撕毀和安承澤交易機器人的契約,破壞了行業誠信、研究所的信譽;在婚禮前攛掇蘇眠跑走,搶了相當于他叔叔的新婚夫,有悖道德。
謝父背手站在一排書柜前,轉身肯定忍不住呵斥謝高澹,眼睛都氣得發抖,聽到謝母說謝高澹對蘇眠有別樣的想法起初還不相信,但稍微問了幾句,提及再次由他們夫妻兩個操辦蘇眠和安承澤的婚禮,謝高澹就開始掛臉了。
這還有什么不明確,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尤其是謝高澹還死不悔改,梗著脖子說他只喜歡蘇眠,謝父屢屢望向書柜最上層的戒尺。
謝高澹從小就混,年輕時和各種人鬼混,木質的戒尺打他皮肉都變得光滑,可他現在畢竟大了,謝父自覺虧欠,強忍著沒去碰。
“我不會讓他們兩個結婚,再有一次,我還會把人拉走。”
沉默中,謝高澹冷靜的宣言成了導火索,呲溜點燃謝父心中的怒火,戒尺便順手到了手里。
謝高澹習以為常伸出相比較掌心而言粗糙的手背,手指迎來了輕打,他倔強地問,“到底為什么?蘇眠也未必見得只喜歡安承澤。”
憑什么他不能去爭取,一切都該憑蘇眠的心意不是嗎?
手指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疼痛,他還深覺遺憾,他應該被打,這樣他也能安心些不顧及二老的面子。
謝父嘆息,語重心長地磋磨戒尺,用少有的嚴厲語氣說,“不能就是不能,你記住,他是你叔叔的人。”
從小到大,早在謝高澹還沒出生時,安承澤已經在謝家了。幼時,他總以為安承澤是他哥哥,叫個不停,后來上學后才發現安承澤和他都不是一個姓氏。謝家什么有趣的東西都先給安承澤,謝高澹不在乎。但父母培育任何東西也先跟安承澤分享。
忘了是哪一天,他終于認同了從小身邊就有的流言:他才是那個撿來的孩子。
他開始玩世不恭,反正家里已經有了一個處處優秀的人,他怎樣也沒有人在意。父母和安承澤喜歡古人類的事跡,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研究冷冰冰,比不上人的機器人。
但機器人也很乖巧,利里永遠會考慮他,他越發喜歡研究所,喜歡讓機器人更具有人的一切思維和行為,蘇眠是他最成功的作品,他沒想過竟會有蘇眠這樣可愛的存在,無可自拔地陷進去了。即便結局不好,他也不會放棄去爭取。
謝高澹堅毅的表情說明一切,眼眸少見的認真讓謝父都驚訝。
他們再也管不住了,謝父擺手讓謝高澹出去了。
睡眠的時間,蘇眠其實去找系統前輩們聊天了,他總覺得安承澤很怪,怎么也想不出來謝高澹和安承澤之間的聯系,可abc都閉口不言,系統也不在。
簡直孤立無援。
誰也沒想到副部長竟然跑到了薛思遠那里。
自謝高澹把蘇眠帶走后,薛思遠就處在了一個說不清楚的空間,他仍然在福利院,謝家所發生的一切都像在他隔壁的房間里一樣,雖然看不見,但聲音聽得十分清楚。他清楚,蘇眠平等給予了每個人愛,已經聽到麻木了。
可他去隔壁,分明是間空房,薛思遠猜想可能是全息游戲的空間折疊起來,可無論如何,他在街道里走動、坐之前的車輛,完全無法到達蘇眠的身旁。
他也要陪在蘇眠身旁!用力錘墻壁發泄郁氣之后,他頹然失力地坐在了蘇眠之前躺過的床上。一旦他不去思考所在的情景,福利院就只是座空殼子,院長說去休息就再也沒有醒過,崇拜他的小男孩也沒再出現。
孤零零地只剩下他一個。
聲音從地板上傳來,他知道蘇眠正面臨兩男困境,毫不在意形象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耳朵沾染極微量的灰塵也不怕,畢竟一切都是假的。他幾乎是貪婪地聽著蘇眠清淺的呼吸聲,閉上眼睛,想象和蘇眠在一起。
用笑容應對虛幻的幸福。
【你甘愿遠遠看著嗎?我怎么會有這么廢物的一面?】
陌生的聲音出現,神秘而充滿嘲弄,薛思遠十分不滿,這道聲音打擾了他和蘇眠在一起,犀利的目光掃過虛無的空氣,“誰?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我不是男人,那你又怎么算呢?】
又是一句聽不懂的話,薛思遠不再理會,繼續貼近毫無溫度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