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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遼說跟你一樣。
張若瑤又要了根油條,一碗豆漿。聞遼說:“我還想喝個雞蛋湯。”
早餐鋪子店太小了,人多坐不開,老板在門口支了個塑料保溫棚,擺了桌椅,張若瑤一只手把圍巾壓在下巴底下,一只手拿小勺舀豆漿,聞遼強迫癥發作:“你把圍巾摘了再吃。”
張若瑤說我冷。
聞遼說:“你不是冷,你就是懶,我問你,我廚房放那箱柚子,你掏的?”
張若瑤干脆雙手端起碗,不說話。
兩三天前的事了,輪到聞遼晚上睡店里。張若瑤晚上給媽媽打電話,時間有點久,打完已經半夜,餓了,看到聞遼家廚房地上有快遞,紙箱子邊上有透氣小洞,隱隱約約透出橙色,以為是橙子,就順著小洞掏了一個出來吃。
扒了皮才發現,不是橙子,是紅色果肉的柚子,又酸又澀。是聞遼用來做酸奶碗的。
“又不是不讓你吃,就不能幫我拆了箱子,放冰箱里去?屬耗子的。”
張若瑤理虧,仍不做聲。她早就發現了聞遼的毛病,確切地講,是重溫,聞遼這個人嘴碎得很,要是不打斷,他就不停地說。
她把豆漿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胸前圍巾,接過老板遞過來的搪瓷小盆,抬腳就走。
聞遼三口兩口把雞蛋湯喝了,快步跟上。
回了店里,張若瑤坐回電腦前,沉默地對著進貨單,聞遼抱臂站她旁邊:“行行行,吃,掏,你想怎么都行,還想吃什么水果?”
張若瑤抬抬下巴示意那搪瓷小盆,讓他幫忙給老李太太送去。
聞遼看著小盆里的一口袋豆漿和兩根油條若有所思:“張若瑤,昨晚上那豆角......”
“怎么?不好吃?”
“你說呢......”
“不好吃你也一個米粒都沒剩。”
聞遼把蓋子蓋上,問張若瑤:“你和老李太太進行什么秘密交易,一來一往的。”
張若瑤說,前幾天她給了老李太太一個淘汰下來的手機,還有一張店里交寬帶費送的電話卡,話費都預存好了。老李太太之前一直沒有手機,家里用的還是座機。那燉豆角就是老李太太的回禮。
“干嘛要我去?”
張若瑤說,因為你是中老年婦女之友,你招人喜歡。
聞遼端著小盆走了。
這一走,快中午了才回來。張若瑤問你干嘛去了?攜豆漿潛逃了。
聞遼說:“我去老太太家看見那只小貓了,她明顯沒養過貓,用了個長布條把貓拴著,一頭系在她床頭上。那小貓長得挺大了。我說貓不能栓繩,它難受。”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貓解開了。我看老太太屋子里放的貓糧,不便宜,估計是寵物店推薦她買的。”
聞遼在老李太太家呆了一上午,幫老李太太注冊了微信,加了好友,教她手寫發消息,老李太太會的字不多,但會寫自己的名字。聞遼又教她怎么發語音消息。
老李太太在柜子里翻呀翻,給他抓了一把江米條吃,放太久,都潮了。
“我還想教她網購,讓她上網買貓糧,別被坑了,老太太說她沒有銀行卡,只有存折,算了。”
聞遼嘆氣,說他之前看到過的一句話,真是有道理,平凡人的無奈就是明明自己也過得不好,可看見人間疾苦還是會難過。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不好受。張若瑤讓他打住,別矯情。
“你看看手機,加你微信了。”
張若瑤撈來手機,果然有添加消息,她看著那“健康幸福”的昵稱,問聞遼,你給起的名字?
聞遼說,老太太自己起的。
老李太太發來一條文字消息:“小張,你好,我是李奉枝。”
聞遼把手機給張若瑤看,他剛剛也收到一條,老李太太試手機的時候第一個發給他的:“小文,你好,我是李奉枝。”
聞遼說:“怪我,她問我怎么稱呼,我說我姓聞。她可能不知道是哪個聞。”
張若瑤說:“也有可能她不會寫。”
說著,老李太太又給張若瑤發來一張照片,顯然是不會用前置攝像頭,隨手拍下的,泛黃的天花板,還有花白頭發,半個額頭。
聞遼撐著桌沿,看著張若瑤的電腦屏幕:“下個月有點事,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張若瑤繼續劃著表格,說行,也沒問他去哪。
聞遼不高興了:“你就不多問兩句?去哪,忙什么,什么時候回來。”
張若瑤面不改色:“想說就說唄。”
聞遼被氣著,深呼吸了兩下,肩膀沉下去:“你都不關心我。”
張若瑤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也給聞遼倒了一杯,塞到他懷里:“喝口水,不著急,慢慢講,乖哈。”
聞遼撇撇嘴,把水杯接過來。
一是他接了個自行車工作坊的項目,必須到場,順便推一推他的戶外品牌,二是快到年底了,他要去給咖啡店的員工和咖啡種植基地的工人們結賬發紅包。
“今年荒廢了,總覺得自己特閑,好像什么都沒干呢,一年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