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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說干了這一行,遲早都要走這一遭。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死亡,只是我爸媽走的時候,我逃避了,我當時沒有面對死亡的勇氣,現在好像還是沒有。”
聞遼說他下午在醫院時,生生激出他眼淚的瞬間,就是逝者女兒跪在床邊,把臉貼在床沿。當時劉衛勇溫聲說,別把眼淚掉在你爸身上,他會疼,會走不安心,小姑娘說好,知道了,然后就低頭,死死抓著床沿的欄桿,指甲摳進縫隙里。
張若瑤看向聞遼,意外于他竟然把自己爸媽的事也講出口,她不想揭人傷口,這不禮貌,可聞遼顯然只是就事論事,并沒有沉溺其中。注意到張若瑤的目光,扭頭,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看我干嘛?”
張若瑤埋頭吃魚。
任猛說太正常了,人之常情,他相繼送走了自己的姥姥姥爺和爺爺奶奶,特別爺爺奶奶,都是在家中去世的,喪事他都經歷了,親力親為。這時候是人最脆弱的時候,說句大道理,去了的人是去享福了,活著的人才是要渡過難關。
“嗨呀,誰都有脆弱的時候,但脆弱也是有條件的,那得是有人可讓你依靠,你才有資格脆弱,不然就得自己生扛。”
張若瑤抬手把串兒翻了翻:“快拿走點,都糊了。”
任猛還在講,說他奶奶去世的時候就是張若瑤舅舅去幫忙處理的后事,當時趕上口罩時期,匆忙簡辦,幸虧了有禮儀師傅引領,一切都很妥帖。
就比如你說的今天下午的這個小姑娘,一個人,沒個人幫她怎么辦?所以說啊,這是個行善積德的職業......
姜西緣看了一眼埋頭下筷的張若瑤,不動聲色給了任猛一胳膊肘:“去給我要瓶啤酒去,常溫的。”
“我這還有,給你開一個。”
“我不喝你這個,度數低。趕緊去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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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酒足飯飽,任猛搶著結賬,聞遼硬是沒搶過。
任猛說:“我送她們娘兒倆回去,天太晚了,她們那樓道黑。”
張若瑤跟小魚兒說了拜拜和晚安。
聞遼望著任猛和姜西緣并排走的背影,一直等他們走遠了才開口,問張若瑤:“他倆什么情況?”
張若瑤吃太飽了,慢悠悠往回走:“就是你看到的情況。”
“我兄弟有戲么?”
“沒有。”
張若瑤坦白,實話實說。
剛剛飯桌上聞遼也應該看明白了,任猛對小魚兒很細心熱情,對姜西緣也很獻殷勤,不過姜西緣不太接招就是了。任猛偶爾低頭跟姜西緣說一兩句,姜西緣也只笑笑,不接茬。
“差哪兒呢?我總覺得有點怪,也不像是完完全全的單箭頭。”
張若瑤覺得聞遼觀察能力還真是很強。
“他倆以前談過,被任猛他媽攪和了。”
“啊?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
張若瑤是一萬分站在姜西緣這邊的,可是別人的事她不好太發言,而且任猛媽也不是壞人,只能說各有各的難處。任猛媽著急任猛的婚事,但也無法接受一個離婚帶著孩子的女人。
聞遼說任猛怪可憐的,在姜西緣面前堪稱“諂媚”了都,男人的自尊心,在愛情面前就是如此一文不值。
張若瑤罵他,還真是替你兄弟著想,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是該放低姿態,和愛人要自尊心有什么用?坦白講,她就是覺得任猛做的不夠,這件事里最關鍵的就是任猛,他如果處理不好這個矛盾,也別想著真愛了。一切都是他的追求。
聞遼嘆氣:“算了,感情的事兒難扯,咱們別摻和。”
張若瑤無語:“不是你問我的?”
聞遼笑,說張若瑤:“對了,我前腳剛說你現在不挑食了,后腳你就挑給我看。”
他說的是剛剛在飯桌上,張若瑤把他遞給她的肉串基本都原封不動放回了炭火上。
“你不吃牛羊肉?”
張若瑤說:“我是不愛吃紅肉。”
“我不記得你以前......”
張若瑤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耳朵貼過來。
聞遼乖乖低頭。
“這幾年新添的矯情毛病,噓,別人我都不告訴,就告訴你。”
隨后朝他露齒一笑:“怎么樣?我信任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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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遼把張若瑤微信備注改成了一顆紫色的邪惡小魔頭。
張若瑤每次惹他生氣一次,就再加一顆,直到變成一排。
漫長時光如刀刃橫劈豎砍,是人都有變化,但其實很難由皮囊傷及到骨骼的。剛重逢的時候,聞遼覺得張若瑤一點都沒變,過了一段時間后知后覺,張若瑤變化之大堪稱“脫胎換骨”,再經過一段相處,才終于從她身上找回些許熟悉感。
慢慢地,抽絲剝繭般地。
聞遼覺得這種相處模式還是挺舒服的,他也實話實說告訴張若瑤了,張若瑤說你欠不欠?就愛找罵?
......
榮城漸漸進入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