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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遼能屈能伸,眨巴眨巴眼:“我求你。”
第12章 十二投名狀
在門口掃了兩輛共享單車。
張若瑤加了件衛衣,看向聞遼的半袖和短褲。
“你也回家添件外套吧。”
聞遼說不用。
張若瑤以為他是不敢一個人回,就說:“我陪你過去,我在門口等你。”
“不用。”
“那穿我的?我有件大碼的牛仔外套,你穿應該剛剛好,就是袖子可能短點。”
聞遼調整高度,跨上自行車:“不用。”
張若瑤剛想說湊合穿吧,拗什么呢?丑點就丑點,別感冒。聞遼已經導了航,說:“你先陪我去趟商場,我去買套新的。”
“......”
趕上國慶假期,晚上逛商場的人比平時多。
聞遼左挑右選,試了好幾件,總能找出細枝末節的不合適,不是嫌扣子顏色不配,就是心儀的款式沒他的碼,最終好不容易挑了件薄薄的襯衫外套和長褲,張若瑤本來想提醒,天冷了,再有幾天就穿不了了,看聞遼站在鏡子前左照又照,就把臉扭走了,懶得管他閑事兒。
導購一個勁兒地夸,夸聞遼是衣架子,個子高身材好,比模特好看,更能穿出效果,還讓聞遼站過去:“可以讓您女朋友參謀一下。”
聞遼很自然地在張若瑤面前轉了個圈:“行么?”
張若瑤說快走吧,一會兒好車都被人騎跑了。
聞遼直接穿著了,剪了吊牌,結完賬下電梯,又說:“我再去看看鞋。”
張若瑤一記眼刀。
聞遼訕訕閉了嘴。
......
倆人沒有目的地,就是瞎騎,聽說國慶假期河邊上安排了夜市,聞遼提議沿著河邊走往郊區方向走,然后再折回,也就十二三公里,很快的。張若瑤單程沒到一半就覺得累,又累又喘,不想騎了,在夜市盡頭停下,買了杯鮮榨水果汁,坐在河邊臺階上歇息。
聞遼說鮮榨水果汁全是糖。
張若瑤懶得搭理他。
入了秋,蚊蟲不見蹤跡了,可河邊的夜風潮濕,拂過臉還是覺得癢癢的,毛毛的,河面上波紋緩慢向前推,模糊映出夜市懸掛的一排橘色小燈籠。
聞遼去買了包濕巾擦擦汗,遞給張若瑤一張讓她擦擦手,又把剛剛換下來的半袖球衣鋪開,示意張若瑤屁股抬一下,墊著坐。
“我記得你以前沒這么多臭毛病。”
張若瑤吸著果汁,嚼著里面的百香果籽兒。
聞遼說:“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矯情,直說好了。”
張若瑤不否認,她就是這個意思,不僅如此,她還是在今天第一次認識到原來聞遼屬于高敏感人群,他共情力很強,也很擅長捕捉別人的微表情,容易陷在情緒里,還有點輕微的淚失禁。這一點,劉衛勇可以與之相媲美。
聞遼也發現了。他說:“下午的時候我看見咱舅快步拐進衛生間了,我沒進去,但是我聽到了,他在里面哭。”
張若瑤點點頭:“嗯,一家子都這樣,從我姨姥爺,到我舅,再到我表妹。我舅尤其如此,都知道他是個性格柔軟的人。”
聞遼問,那還怎么做殯葬?
張若瑤說倒也不是次次都哭,今天主要是因為逝者也是單親父親,劉衛勇看到逝者女兒手足無措的樣子,會聯想到劉紫君,沒控制住。以前也有一次類似的情況,劉衛勇當時沒怎么,后來跟張若瑤聊天的時候忍不住落淚,說他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劉紫君還沒成家,無依無靠,那可怎么辦?
“她媽媽呢?”
“很早就離婚了,早不在榮城了,沒有聯系。”
張若瑤說不怪劉紫君的媽媽,劉衛勇年輕的時候混球一個,都結了婚了還天天出去打麻將打牌,偷著把劉紫君媽媽結婚時的金耳環金項鏈都賣了,三姨姥和三姨姥爺不知道往里面填了多少,街坊鄰居提到劉衛勇都咧嘴皺眉頭。后來離婚了,自己一個人帶孩子,知道過日子不容易了,才慢慢開始有了責任感,開始踏實下來干活,不闖禍了,不作天作地了。
張若瑤告訴聞遼,現在行業越來越規范,對從業者信譽資質要求越來越高,以前不是這樣的,跟劉衛勇一起搭檔抬棺的那個男人,相對年輕的小伙子,是孤兒,沒讀過什么書,還有開靈車的那個,十七八歲的時候氣盛打架,進去蹲了一年多,出來后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跟著劉衛勇一起做事情。
說他們是就業困難人群也好,特殊群體也罷,總之從前那些年,干白事都是下下之策,門檻低,類似一個容身之所,一個重新回到社會的機會。
聞遼說:“看不出來。”
張若瑤把塑料杯子捏癟:“當然看不出來,人都是多面的,況且,人也都會變。”
聞遼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繼續說:“你覺得我矯情,內心敏感,其實我倒覺得每個人都有敏感的時候,只是看有沒有觸到那個點。”
“而且,敏感,矯情,脆弱,這些負面低迷的情緒,大多數只會對相信、親近的人表露,在外人面前是不會表現出來的,大家都還想保持體面。”
張若瑤笑了聲:“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沒掩飾你哭了,是因為沒拿我當外人。”
“可以這么說,因為我相信你,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所以我對你不設防。和你合伙做生意這件事也是的,我對你藏私了嗎?我有多少預算,我是怎么計劃的,我打算在榮城待多久,這些我從來沒有瞞過你吧?”
張若瑤不忿:“我瞞過你了?我不信任你?”
“在做生意這件事上,你不瞞我,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沒有必要瞞我,而不是因為你信任我。”
張若瑤看著聞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