砯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套說辭不僅完美回答了問題,而且還一針見血地指出他潛藏的疑問,蒼星隕眉峰微挑,看蘇逝川的眼神終于帶上了幾分興趣。
“你說你是軍部的人,是個少將?”他又問,“誰派你來的?”
“沒人派我,我只代表我自己。”蘇逝川嗓音平淡,一字一句說得尤為正式,“這是私人合作,涉及內(nèi)容大逆不道,反政叛國,一旦失敗我們的下場可能會比你現(xiàn)在的處境更加糟糕,不知道刺客先生有沒有興趣?”
蒼星隕被他逗笑了,眼睛略微瞇緊,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逝川看:“你想做什么?”
蘇逝川說:“西塞不適合成為未來的帝國皇帝,我想換個人去做雙月殿的王座。”
“你么?”蒼星隕道。
“我不行。”蘇逝川莞爾一笑,笑得溫潤典雅,“你覺得三殿下怎么樣?”
蒼星隕身為替人賣命的刺客,過往二十余年里遇見過形形色|色的委托人,其中自然不缺野心勃勃、口出狂言的。那種人心里裝了個足以翻天覆地的野望,言談舉止無不表露得高人一等,時刻想要彰顯自己的杰出和與眾不同。
在他看來,蘇逝川既是這類人,又不是這類人。
但毫無疑問他是最瘋狂的那個,而且條理清晰、心態(tài)客觀冷靜,令人情不自禁去信以為真,仿佛策劃一場改朝換代真就是三言兩句間說得那樣輕松容易。
然而這怎么可能?!
“你瘋了么?”蒼星隕冷冷道,“你身在軍部,難道不清楚那些人擁護(hù)誰?不清楚帝國上下在偏袒誰?”
“老皇帝活不了多久,西塞背后有大半個帝國在支持,整個軍部都聽他調(diào)遣。他是明面上的皇儲,但實際上誰不知道他已經(jīng)摸到了王位,只差一個轉(zhuǎn)身就能君臨天下?”
“你想反他?”蒼星隕頗為不屑譏諷道,“蘇少將,我個人認(rèn)為你動作太慢,至少晚了好幾年。”
蘇逝川笑了笑,說:“想不到你還會關(guān)注帝國的政局?”
“委托需要而已。”自感被輕視了的蒼星隕略顯不耐地皺了皺眉,“我受雇于人,在替對方辦事以前,至少要先調(diào)查清楚雇主的底,這樣才方便脫身。”
這是刺客行內(nèi)不成文的規(guī)矩,因為會找上他們的委托無外乎取人性命,而雇主往往又有人不知鬼不覺的私心,事后反捅一刀做掉被雇傭者是司空見慣的事。刺客在刀尖上舔血求生,在身后多留路才是保命的生存之道。
蘇逝川不意外,只是說:“當(dāng)年,西塞是怎么找到你的?”
“熟人介紹。”蒼星隕笑得高深莫測,“只可惜二皇子多疑得很,事成后連中間人都不信任,直接做了他全家。”
蘇逝川聞言一怔,瞬間想起翻閱內(nèi)網(wǎng)卷宗時看到的幾個案子,不禁眉心淺蹙,卻很自覺地沒有發(fā)問。
他心里清楚,像蒼星隕這類獨(dú)來獨(dú)往、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他們的信任非常有限,而且嘴風(fēng)很嚴(yán),嚴(yán)刑拷打都套不出來幾句實話。他的回答與提問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能說的早就說了,沒提到的就是不想告訴你,多問反而會把合作談崩,得不償失。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蘇逝川靜靜注視著那雙仿若浴血的眼睛,用一種近乎平鋪直敘的聲音說出了最大的疑問,“三年前你成功脫身,為什么如今又會落在西塞手里,被關(guān)押到了這個地方?”
說完,見對方?jīng)]有反應(yīng),蘇逝川靜了幾秒,復(fù)又補(bǔ)充:“我猜你是故意落網(wǎng),為了躲什么人?”
這話一出口,蒼星隕神色巋然不變,眼神卻微不可察地略有動容。
盡管長夜將近,但蘇逝川依然給予了最大的耐心,蒼星隕不說話,他也就不催促。
兩人相對沉默,彼此審視,都想從對方身上找出破綻,好探明真正的來意。
蒼星隕無法信任一個初次見面就揚(yáng)言反政叛國的家伙,這人明明處處透著詭異,可他又偏偏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逝川將要放棄方才的問題,打算另找出路打動這位謹(jǐn)慎的刺客先生的時候,卻聽見蒼星隕緩緩開口,不答反問。
他說:“你要推翻皇儲,扶三殿下上位,為什么一直沒提打算雇用我刺殺西塞的事?”
“原來你的疑問在這里,是我疏忽,沒解釋清楚。”蘇逝川歉意地笑笑,“首先,我來找你不是雇傭委托,而是長期合作,這一點(diǎn)非常重要。”
“其次關(guān)于你的那個疑問,說實話,刺殺一個人并不困難,目標(biāo)的身份高低只會影響計劃周期和行刺手段。我說過我們是同類,星隕,這句話其中的一個意思就是,你所擅長的我同樣也可以做到。”
“但現(xiàn)在的時局跟三年前不同了,聯(lián)盟的發(fā)展日趨成熟,洛茵帝國內(nèi)部不適合再有太大的波動,否則很容易被敵方趁虛而入。”做這番解釋時,蘇逝川收斂了笑意,聲音極為認(rèn)真,“你也知道西塞是帝國上下默許的新帝,如果這時西塞遇刺身亡,西法接任皇儲,人們不僅會覺得三殿下弒兄篡位,恐怕還會把當(dāng)年大皇子的死一并算在他身上,這么一來怎么可能不出亂子?”
“所以還不到動西塞的時候,他必須坐穩(wěn)皇儲的位置,甚至坐穩(wěn)未來的帝位。”
話閉,蘇逝川在心底長嘆口氣。
——蒼星隕有句話是說對了,想扶三殿下上位,他確實是晚了好幾年。
這是狩獵計劃的時間誤差,無法精確控制。
眼下局勢混亂,內(nèi)政要推翻,外敵要平亂,而他手中又沒有足夠大的權(quán)利……這些因素顯而易見,彼此牽制,導(dǎo)致初始階段寸步難行。蘇逝川至今都沒能找到一個制衡的點(diǎn),只能優(yōu)先解決目前最緊缺的人,往后再走一步看一步。
在他對面,蒼星隕沉思半晌,將蘇逝川的解釋反復(fù)思考了兩遍,最終也沒能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
他是真想合作?他也太大膽了!
“為什么是我?”蒼星隕哂笑道,“難道就因為我殺過大皇子?”
蘇逝川坦言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你有能力只身進(jìn)入雙月殿刺殺萊蒙,并全身而退,沒有即刻落入西塞手里成為替罪羔羊,這說明你本身實力不俗。”
“第二個原因是我的猜測,因為你沒有失手落網(wǎng)的理由,所以我猜你是為了要躲什么人,故意被西塞抓住。你可能有自己的打算,比如想用假死脫身之類的?只可惜身沒脫成,還被關(guān)在了這么個地方。”
聞言,蒼星隕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訝異,蘇逝川似笑非笑地一揚(yáng)嘴角:“看來我猜對了?”
蒼星隕極不明顯地“嗯”了一聲,說:“是我考慮失誤,西塞認(rèn)為萊蒙遇刺身亡的風(fēng)波已經(jīng)平息,他借口調(diào)查未完把我關(guān)押在這里,其實是想豢養(yǎng)一把只為自己殺人的刀,或許再用一次才會處理掉我。”
“不管怎么樣,你落網(wǎng)都冒了很大風(fēng)險。”蘇逝川敏銳地說,“看來是另外一邊更加棘手了?”
蒼星隕笑得一臉自嘲,無可奈何道:“蘇少將,你的聰明真是特別不招人喜歡。”
蘇逝川笑而不語,沒有接話。
蒼星隕又道:“我暫時信了你說過的話,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