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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顧承輝反復地說,“我鎖骨上好疼。”
沈星遠垂下頭檢查,那疤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變回了現實里的樣子。
他嘆了口氣,抬手按住顧承輝的后腦勺。
“沒人能夠傷害你,誰要是敢來,我讓他有去無回。”
第二天醒來,二人心照不宣,沒有提半夜里的噩夢。
倒是顧承輝不再因為沈星遠親他爪子的事懊惱。
他神色如常地問:“你的防身武器還在陷阱里,我幫你去撈出來?”
沈星遠擺手:“不用了,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保護我。”
顧承輝被沈星遠的理直氣壯驚到了:“我保護你?”
“嗯。”沈星遠淺淺一笑,“你以前自己答應過的。”
顧承輝回憶了半天,說:“可我不記得。”
“沒關系,我記得。”
二人上路,找更多從游戲退出去的線索。
半天下來,基本一無所獲。
沈星遠搖遍了叢林里的每一棵樹,顧承輝更是把那些狼人打得滿地找牙,嚴刑逼供,卻只問出一個新的名字,勞爾。
但是伴隨著“勞爾”名字的出現,沈星遠的身份標簽閃起一道光,他重新查看后,發現他從普通狐貍皮毛販子,變成了皮毛販子二級經銷商。
勞爾也許是他的上家。
沈星遠把他的推測和顧承輝一說,顧承輝瞬間反應過來:“他會不會就是你口中的游戲boss?”
沈星遠點點頭。
雖然勞爾對封鎖住記憶的玩家顧承輝而言很陌生,但他卻并不陌生。
這一年是顧承輝和趙夢蝶保持咨詢關系的第十二年。先前說的結束咨詢并沒有發生,偶爾還在繼續,因為顧承輝的深海恐懼的克服遲遲沒有取得進展。
三年前那次蜜月旅行,沈星遠和教練學會了潛水,顧承輝坐在岸上看他,嘗試數次未果,情緒崩潰,險些在教練面前哭出來。
沈星遠不敢帶顧承輝再去海邊,禁不住戀人一直懇求。然而,沈星遠陪他下了幾次海,每回都變成沈星遠在海里游得很興奮,而顧承輝迅速地回到岸上,仿佛對海水過敏。
沈星遠甚至還考出了潛水證。
他覺得十分對不起顧承輝,顧承輝卻說:“只要你玩得開心,咱們這趟就算沒有白來。”
都說逃避可恥,但沈星遠認為,深海恐懼并不是一定要解決的大問題。他與趙夢蝶意見沖突,趙夢蝶也不勉強他,只是有些遺憾。
而引起恐懼癥的罪魁禍首就叫勞爾,是顧承輝小時候的同學。
顧家原本十分讓人羨慕,頗有聲望,兩個知名企業的聯姻,強強聯手。
許月珩也很快誕下一對雙胞胎,顧承輝和許酬。
顧益和許月珩相安無事地相處,各忙各的,對孩子都十分冷落。
一次私立貴族小學組織去海里潛水,顧承輝和許酬兩人被同學設計陷害,引誘到海里的斷崖。
幸虧顧承輝水性好、知識豐富,及時發現不對,帶許酬游上岸。但許酬有些嗆水,被轉送去了醫院。
那時顧益正在國外談生意,許月珩先來一步,交完治療費,轉頭就和沒有及時趕來的顧益大吵一架。
顧益后腳回來,對于兄妹二人被陷害,他只告訴他的兒女,蠢人不配生存在這世界上,特別是顧承輝,他本可以在下水前就發現對方的心懷不軌。
經過這件事,父親冷漠,母親怨恨,父母互相攻擊,感情破裂離婚,許月珩帶著女兒遠走高飛,只留下了顧承輝。
顧承輝從此得了深海恐懼癥,最嚴重的時候,看到水母也會應激。
沈星遠就是在水母吊燈這一點上,第一次和趙夢蝶起了沖突。
他不認為暴露創傷的療法很好,讓顧承輝每天強行對著他害怕的東西,算什么治療?
趙夢蝶卻說成效非常顯著,不讓沈星遠把客廳的吊燈換下來。
諸如此類的事還有不少,沈星遠覺得他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也無法完全配合趙夢蝶,只能默默地看顧承輝接受咨詢。
但這一次,在看到勞爾的名字時,他還是愣了一下。
顧承輝問:“有什么不對嗎?”
沈星遠嘆了口氣:“這個勞爾你認識,他當年還害過你。”
顧承輝對此沒有記憶,覺得沈星遠更有想法,便問:“那我們不去見他?”
“不見他說不定這輩子都沒法退出游戲,我餓死是小事,但不能讓你也一起跟著餓。”
顧承輝摸了摸胃部。被沈星遠這么一說,他確實挺餓的,沈星遠行囊里的東西并不能真正解餓,他抓的草雞也不能。
在他們找勞爾之前,大毛皮販子勞爾卻主動上門。
他看起來很小,最多不過十歲,也許是顧承輝的記憶加工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