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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盡道:“要我如何待她?”寧承輕道:“她不找你就罷了,她若找你,你平日如何待我,便也如何待她。”蕭盡一愣,欲言又止,寧承輕見船艙外崔雪映與閻松斗得興起,周遭眾人都起哄看熱鬧,無人留意自己,就伸手捧住蕭盡臉頰,在他唇邊親了一下道:“不是要你與她做那事,只是你平日哄我的話,拿去哄她就成了。”
蕭盡臉紅道:“我哪有哄你,都是十足真心。”寧承輕道:“哼,傻小狗,若不是真心,世上誰能哄得住我?咱們弄清他們說的谷主是誰,又要去做什么?只要他們不繳你兵刃,不防你動手,到時擒賊擒王,還怕走不出這龍潭虎穴?”
蕭盡聽了,道一聲好,只聽艙外撲通一聲,一陣哄堂大笑,原來是滾地蛇閻松終不敵崔雪映,被她一腳踢到水里,引得眾人笑鬧起來。
第一百十六章 奇峰險石臥黑龍
寧承輕對蕭盡叮囑一番,見崔雪映回返,仍假作不能動,斜倚蕭盡肩上。
崔雪映瞧蕭盡一眼,見他眉目英氣,俊朗不凡,心里很是喜歡,坐到他身旁道:“蕭少俠大名是什么?”
蕭盡素日遇到的女子不是孟別昔這般清冷寒峻,便是郭翎那樣磊落大方,何曾見過如此甜膩妖媚,不避男女之嫌,說著話便靠上身來,一時只覺十分不自在。但寧承輕叫他稍作隱忍,以待脫身時機,他只得勉強回道:“我單名一個盡力的盡字。”
崔雪映笑道:“這字做名字稀罕,倒有些殺氣。”蕭盡實不喜歡與她如此交談,向著寧承輕的方向躲了躲。
崔雪映道:“你為何躲開,是討厭我么?”蕭盡不知該如何對答,想說是,又不能惹惱她,因此遲疑了片刻。寧承輕笑道:“他生來靦腆,從小到大也沒見過姐姐這般天仙美人,你瞧他臊得臉都紅了,望姐姐不要逗他。”
崔雪映每每聽他說話都深得己心,聽說蕭盡害羞,笑著在他臉上一擰,將他緊緊摟入懷中,笑道:“你一個大小伙子,怕什么羞,做姐姐的有好事等著你呢。”
蕭盡大驚失色,伸手一推,正推在她胸前,崔雪映咯咯笑道:“哎喲,說你怕羞,怎么還不老實。”她不知蕭盡迷毒已解,以為他意亂情迷有意推搡,實則若蕭盡真趁她不備內力灌注掌上,便是不死也要重傷。蕭盡礙于只殺崔雪映一人,自己與寧承輕在船上與這許多人動手絕無勝算,只能暫且忍耐。
二人糾纏之際,船頭艄公一聲呼喝,示意后船已到河流盡頭,即刻便要靠岸登陸。
這一聲喝如同天降救星,不止蕭盡松了口氣,崔雪映也神色一凜將他放開,起身走了出去。
蕭盡等她走開,悄悄挪到船舷往外一瞧。此時天色已有些昏暗,遠遠能瞧見前方一座高山,當間一道窄窄水路,直通山谷。艄公將船駛入,蕭盡見群山環繞,船若撤去人便困在谷中,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是插翅難飛,不由手握拒霜憂心忡忡。
船到岸邊,艄公先跳上岸去,拿竹竿將船舷勾過。其實船上這些人個個武功不弱,輕功自然各有所長,飛身一躍便可上岸,只有蕭盡裝作毫無內力,寧承輕又假裝需人背負,因而慶幸艄公將船停得穩當。
崔雪映到了這里,一掃之前的放蕩無形,低眉順目,不假顏色,跟著眾人往山谷中行去。
蕭盡背著寧承輕,前后都有人看守。他見一道石階順山而上,走到深處路邊有塊巨石,石上刻著三個漆黑大字“玄龍谷”。
蕭盡見這三字,只是心中默念一遍,并不知是什么地方,寧承輕伏在他背上,雙手卻一緊,將他肩膀抓住。蕭盡覺察有異,但此刻眾人都埋頭走路,谷中闃無人聲,自己說話再輕也不免被人聽去,只好忍下好奇,將話咽回肚里。
眾人越過巨石,再往山上走,天色漸暗,山中有點點燈火亮起。
蕭盡抬頭眺望,從山上小道下來幾個人影。這幾人行動迅捷,顯有輕功在身,山路陡峭,他們走來卻如履平地,片刻間已到眾人面前。
來人五個都穿黑色衣袍,卻非尋常夜行客的短打勁裝,衣擺、袖口、領口處繡了黑鱗。蕭盡借著火把細瞧,只有當先那人身上黑鱗旁露出幾只龍爪,其余人便只有鱗片龍身。
魍魎雙煞、嶺北人熊、滾地蛇和血狐等人見這幾個黑衣人,紛紛低首行禮,稱領頭之人為“少主”。
那人受眾人膜拜,卻不以為意,只對蕭盡與寧承輕瞧了瞧道:“兩位遠道而來,失禮了,在下是玄龍谷少谷主,姓謝,名叫謝鳳初。”
寧承輕聽他自報家門,收拾心神,微微笑道:“原來是謝少谷主,久仰,小弟身上毒性未除,不能走動,亦不能還禮,還請少谷主原宥。”
謝鳳初道:“寧公子不必多禮,公子能來已是賞臉,在下備了軟轎請公子上山。”說著讓開一步,身后四人果然抬了一架軟榻。蕭盡不愿與寧承輕分開,說道:“不用了,我背他上去。”
謝鳳初瞧他一眼道:“這位想必是赤刀門左門主的高徒蕭少俠。”蕭盡道:“不敢,不知少谷主大費周章請我二人來此是為何事?”
謝鳳初道:“山上風冷,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兩位到莊中再敘。”他言語雖十分客氣,做派卻甚強硬。蕭盡見他目光往自己身后一掃,白不安、烏不咎兩人就走上前,要將寧承輕從他背上架走。
寧承輕道:“少谷主一番好意,你便將我放下吧,自己也可省些氣力。”蕭盡無奈,只得走上幾步,將他放在軟榻上,自己緊緊跟隨,寸步不離。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山上火光映照處走,山石嶙峋間一片房舍,亭臺樓閣,不計其數。蕭盡乍見山中如此樓宇影影綽綽,猶如一條巨龍盤在山壁,抬頭仰望,頓生懼意。等來到房屋前,又有幾名黑衣少年迎上,為眾人開道。
蕭盡跟著四個抬轎人進了山莊,他見過最好的莊院就是江南靈器山莊,劉迎年所在廬陽的蒼穹劍派雖屋舍連綿廣大,但精美奇麗遠不如夏家,如今到了玄龍谷,見莊院依山而建,屋舍忽隱忽現,樓閣多有懸空,腳下是萬丈深淵,實乃巧奪天工,不由暗暗稱奇。
謝鳳初將人引到一處小院里道:“請寧公子今夜在此歇息,明日一早再來拜會。”
寧承輕聽他并無讓蕭盡留下之意,略一沉吟,謝鳳初已看破他心意道:“蕭少俠另有住處安頓,寧公子盡可放心,玄龍谷絕不慢待貴客。”寧承輕笑道:“那是自然,只不過我與他日日在一起,不便分開,再者也不必勞動貴莊弟子伺候我一個行動不便之人。”
謝鳳初道:“寧公子太客氣,兩位都是客,豈有讓客人照顧客人的道理。”寧承輕心知他不放心蕭盡在自己身邊,又要假作客套大方,不收武器,自然多一份顧忌。玄龍谷籠絡這許多江湖邪魔外道,絕非善類,謝鳳初對自己與蕭盡禮遇,必有要事相求,事情未成之前,亦不敢得罪自己。想到這里,寧承輕便十分堅定道:“我不習慣別人伺候,只他在我身邊就好。”
謝鳳初見他如此,也不強求,點頭道:“既如此,那就委屈二位了。”蕭盡聽他松口,握著拒霜的手略松了些,將寧承輕攬到懷里,往小院屋子走去。
謝鳳初吩咐道:“你們在這里候著,寧公子要什么,立刻差人送去。”眾人都應聲道是。
蕭盡與寧承輕到了房里,立刻將門掩上。寧承輕伸手將他脖子摟住,親他臉頰,蕭盡仍抱著他道:“你自己能走,怎么還不下來?”
寧承輕道:“我本來看時機成熟,在丁以繡的木屋那就想告訴你,和你一起偷跑下山,但你整日小心翼翼將我抱來抱去,實在有趣,又想再拖幾日,拖到連若秋和葉劍成來了也沒說成。”
蕭盡怪道:“你要早說,咱們眼下未必會到這里。”寧承輕從他懷里下來,站在地上道:“那也未必,這些人蓄謀已久,魍魎雙煞更是從廬陽就跟著咱們,那時他們尚未知會玄龍谷的主人,嶺北人熊、血狐崔雪映、滾地蛇閻松等人也未會齊,人手不夠,才不敢與丁以繡打照面動手奪人。沒有丁以繡這趟事,說不定我們早就落在謝少谷主手里了。”
蕭盡道:“這個謝鳳初是什么人?玄龍谷又是個什么地方?”寧承輕道:“你在這可要小心,我曾聽我爹說起,玄龍谷里毒蟲遍地,谷主謝重行精通用毒,早年在江湖上以毒藥收服了許多綠林邪道中人,驅策他們為自己效命。你瞧崔雪映在外嬉笑自若、招蜂引蝶,到了谷里反像個大姑娘一般乖順,若非以毒挾制,如何能讓嶺北人熊那樣蠻橫的吃人怪胎言聽計從。”
蕭盡皺眉道:“既然谷主自己精通用毒,為何說有個朋友身中劇毒,需你來醫治?”寧承輕道:“那我也不知道,興許這毒就是治不好,他又不甘心,死馬當活馬醫,能找的人都找來瞧瞧。你沒聽白不安說,他們原本還想要找北醫關如是呢。”
蕭盡道:“這么說,這里的谷主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物以類聚,他的朋友想必也非善類,你治好他難免有助紂為虐之嫌,若治不好,怕他父子也不能善罷甘休。”寧承輕道:“你又在想怎么逃出去,你去瞧瞧外面。”
蕭盡在窗紙上撕了個小口,往外一望,見白不安、烏不咎、曾裘、崔雪映、閻松以及另外不知名姓的數人聚在一起,并未離去。
寧承輕道:“這些人在外頭不說赫赫有名,十個人里我有一半認得,但在這卻被謝鳳初當下人丫環,叫他們門外候著,一個也不敢走。哪里是伺候我要茶要水,分明是防著咱們偷偷溜走,你想趁夜深人靜逃跑,我看是不成的。”
蕭盡犯愁道:“那怎么辦?你主意多,你快想想。”寧承輕想了一會兒道:“我也沒法子。”
蕭盡聽他說沒辦法,心里十分失望,垂首瞧著拒霜思索。
寧承輕忽道:“有了!”蕭盡喜道:“什么法子?”
寧承輕將他拉到床邊,一用力將他推倒,自己也跳上床低頭瞧著他道:“法子沒有,要緊的事有一件,這一個月只有你抱著我睡,我可許久沒抱過你了,讓我瞧瞧你長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