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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靖王殿下放心，江太醫(yī)已驗過毒了。”他瞇眼笑笑，引淑妃往里去，“娘娘，里面來。”

淑妃倨傲抬頭，端著華服和后宮寵愛越過靖王進(jìn)去。

大皇子抽身不在京中，回來勢必要得皇帝評判器重，老二怎么會能忍下這口氣，在這期間什么都不做？

不在湯里下毒，淑妃這女人也肯定在哪動了手腳，否則皇帝不會一臉枯敗吃那么多補(bǔ)湯。

侍從看臉色道：“三皇子還是病弱體虛，活不長久的模樣。倒是五皇子，雖未被帶來行宮，還是晨昏定省還是日日去勤政殿請安，您看……”

“無用的表面功夫，難堪大器。”靖王皺眉撇開，不予理會。

只是沒想到回府路上，馬車意外被人攔下，下人說是沈大人攜要事求見。

姓沈？一派胡言，他身邊哪有什么姓沈的。

怕又是什么攀炎附勢的人，他現(xiàn)在煩躁得很沒空理會。靖王不耐煩揮袖要驅(qū)逐，車簾卻已被人撩開。

來人影子昏黑，久未出門面容卻更白，如月撒冠玉氣度從容不迫，自如在衡美的靖王面前坐下。

既不見他對靖王的恭順謹(jǐn)小，也不見其欺君罔上的后怕，只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靖王殿下，好久不見。”

“……”

“沈大人？這還真是好久不見了。”靖王上下打量他，摸不透他這是哪門子路數(shù)，“你這樣找上門來，就不怕我……”

“我既然來，就不是來聽這般無用的閑話。”

沈懷序沒多少耐心的打斷，也對靖王被駁了話頭的黑臉視若不見，只有話語交織出很淡的血腥氣：

“宮中有人心思橫生，有意謀反殘害陛下，靖王就不想做清君側(cè)，做一呼百應(yīng)的忠臣？”

虛浮發(fā)腫的臉在一瞬頓住，眼睛同食腐肉鬣狗般，冒出綠光。

清君側(cè)，皇帝當(dāng)年可就是打著“清君側(cè)”的名號，殺了前面手足登基的。沈懷序大費周章死了，又出現(xiàn)在他面前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一朝從徘徊選定陣營，到躋身甩開黃口小兒，只是想想靖王也為權(quán)力呼吸急促。他勉強(qiáng)定神，怒喝一聲：“本王何曾有過這般心思？你同誰說不好，在本王面前說這種話是何意？

“少在此處妖言惑眾，來人，將他拖下去！”

沈懷序撩起眼皮，一動未動。

漆黑眼瞳看得是靖王物欲橫流的臉，腦中卻漫不經(jīng)心想著紀(jì)清梨前日神色匆匆，看也不多看他眼都樣子。

老夫人自小念要振興沈家，要手握權(quán)力。從自己書院到沈家，再到朝廷之上，沈懷序用才學(xué)也用算計，往上走得每步都有嘗到操縱掌控的快感。

操縱權(quán)力，竟有一天也會變得“退而求其次”，不那么重要起來。

那這病還得怎么好？只有勞煩紀(jì)清梨再對他上點心，再留久一點了。

沈懷序勾唇，于靖王面前漠然落子：

“靖王殿下待臣有知遇之恩，臣當(dāng)然要來相報。陛下身子好不好，靖王今日不是都看清了么？”

“兩位皇子傾軋至此，朝臣們都看得見，也不難猜出會是哪位皇子動的手腳。而當(dāng)年陛下能清君側(cè)，眾目睽睽之下為皇帝分憂，靖王又如何不能了？”

靖王喉結(jié)滾動，聽出未盡之言。

就算此事他不摻和，只到最后出面攔一攔，坐收漁翁之利，兩個皇子不成氣候?qū)脮r宮里就只剩一個病秧子，一個黃口小兒。

不管是誰坐上去，都需要個德行高尚皇室中人來扶持，他目光沉沉落到沈懷序身上，看他半晌：“沈大人膽子頗大。”

“只是天下沒有送來的買賣，沈大人要什么？”

沈懷序輕嘆聲，縱使算計操縱人心，也不露形色，眉目不沾纖塵，再無奈不過：

“不過被大皇子所逼保全沈家，謀求出路而已。”

第60章 回旋鏢 成了束在他喉口的一根繩

靖王馬車華貴, 其中詳談之言無人知曉。

侍從畢恭畢敬送人下來，只是面上不能不能同往常那般稱上句沈?qū)W士，含糊其辭將人送走。

從前頗受追捧的權(quán)臣, 現(xiàn)在身為死人名字都沒了，深居簡出避人耳目，沈家嫡子何曾有過這般近乎牢犯的卑微時候？

更別說他白日守在宅院, 同紀(jì)清梨養(yǎng)在外頭等待翻牌的情夫似的，哪有半天最初冷漠鮮少歸家, 讓紀(jì)清梨別節(jié)外生枝的姿態(tài)。

棋白瞄沈懷序臉色，情夫本人怡然自得, 絲毫不覺得灰頭土臉, 直到——他們在街角望見紀(jì)清梨同沈行原的身影。

錦衣衛(wèi)選人要“虎背蜂腰螳螂腿”, 玄色飛魚服更襯得沈行原影子寬大, 往下不知同誰學(xué)的, 衣帶將腰束得極窄。

往紀(jì)清梨身邊一站, 身形不但像紀(jì)清梨亡夫，人更將她擋得密不透風(fēng)。

和沈懷序幾分相似，卻更年輕鋒利的眉眼垂下, 好似沈懷序死了，剩下的位置本就該是留給他的。

沈懷序止步冷冷盯著這幕。

他決意舍棄假丈夫身份的那刻起, 設(shè)想過會有這般情況發(fā)生。

但, 只要得到紀(jì)清梨的心, 她偶爾流連, 同旁人說笑, 就都是無傷大雅的事。

身為正房，該有容人雅量，不管紀(jì)清梨和旁人如何, 最后還是要回到他這里來的，他跟那些男的都不一樣，沈懷序這樣寬慰自己。

然而親眼見到這幕，妒忌同被占了位置的冒犯感令那張臉迅速沉下來，籌謀算計一番，到頭來他竟還是連上去斥責(zé)阻攔的立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