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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的喚聲令紀清梨回神,等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時候,紀清梨面色凝重摸摸額頭,看她發燒了沒。
不然她怎么會憑空想起沈懷序這等子事?
呼吸嚴謹屏住,摸來摸去臉是發燙,但還不夠熱,沒到生病的程度。
她真是中了邪。
紀清梨在春蘭擔憂神色下吐出口氣,又寬慰自己,食色性也,她為那點快感色相沉迷,是情理之中。
只是因為答應了替沈懷序治病,才同他見面接觸多了點,只要不被傳染,同沈懷序一般表面冷肅高不可攀,背地滿腦子這些就好了。
再說她又不同沈懷序那般張嘴就是胡話,她偷偷想,沈懷序又不會知曉。
紀清梨若無其事翻篇,問春蘭怎么了。
“您讓奴婢給孫姨娘送去的東西,奴婢都送去了?;貋砺飞锨埔娂o四公子也露面,不夠……孫姨娘的脾氣小姐也知道,沒多歡迎四公子??粗雇耗竟げ⑴耪局?,都跟被轟出來的一樣。”
上次文昌伯急著給她想后路,被言官進諫罰俸丟了臉面。是紀彥在人前替他說了幾句好話,挽回些顏面,文昌伯就此多關注紀彥。
孫姨娘大抵覺得紀彥養到趙氏膝下,心長歪了才不愿搭理。
不過好像最初去孫姨娘院里坐坐的時候,孫姨娘就寧愿跟她說話給她擦臉,也不怎么照顧紀彥,只讓丫鬟看著。
先前藉機同搬出紀家,什么木工血脈紀清梨都有分寸的不多問,孫姨娘也沒說的意思。文昌伯知曉紀彥還不一定是他孩子么。
春蘭道:“四公子見了奴婢,叫奴婢回來帶話,要小姐這一月出行都小心些。”
紀清梨呢喃:“怎的忽然這么說。”
“奴婢也不知,不過二公子不是去了錦衣衛,這幾日在皇帝跟前么。奴婢瞧他這幾日也面色匆匆的,在院前遇見他好幾次呢?!?
紀清梨更詫異,在她院前遇見小叔子?
她出門去看,恰見沈行原風塵仆仆回來,手握長劍在門口靜站著不知在想什么。
見她出現,他眉眼松泛露出點殷殷期盼,但很快又抿唇忍回去,半晌冷漠地跟被戲弄拋棄的原配一般,悶不做聲的走了。
這人在做什么?
紀清梨困惑望他背影,墨符無聲無息過來,彎腰低語:“夫人是在看什么?”
“沒什么?!?
“那就好,馬上就到太后壽宴了,各家都要入宮去,府上又送了批新布料和首飾,夫人得空的話去挑些喜歡的吧。”
那沈懷序什么時候回來?他就真一直“死著”?
紀清梨想問這話,忍了忍到底咽回去了。
*
外頭猜測如何,行宮中一切照舊。
每日奏折由司禮監的送到皇帝案前,淑妃同素日一般,在人進去后提著解暑湯過來,行宮之中無人敢攔她。
她滿頭珠釵耀眼,華服高貴艷麗,身后丫鬟儀仗浩蕩,行事作風不可不謂貴氣。
德順遠遠瞧見她人就趕上來行禮,一口一個娘娘恭順又嘴甜:“要說宮里誰最體貼陛下,除了娘娘您,奴才是找不到第二人。只是今日陛下還在,勞煩娘娘稍等了?!?
淑妃佯裝不在意:“誰進去了?”
“回娘娘的話,是陛下召見了靖王和錦衣衛。進去有半個時辰了,瞧著還沒出來的意思,奴才想應當是快了的。”
靖王素日做個酒囊飯
袋,陛下怎么會突然召見他?
淑妃表面不語,握住食盒的手卻緊了緊,片刻后把東西遞給侍女:“天這樣熱,湯怕是要被曬化了。”
“你手腳快,去給陛下再換一碗來?!?
沒曾想靖王恰時出來,打斷了那宮女的動作:“這不是淑妃娘娘么,娘娘給的東西哪有放在外面等的道理,還不快送進去?!?
德順哎了聲送進去,靖王垂眸瞧那解暑湯端到太醫面前去,才把目光收回來,打量著淑妃十年如一日艷麗面龐。
只可惜她手中攬后宮之權,正對上他也毫無卑躬屈膝的必要,目光不躲不閃甚至大有鄙夷他的意思。
靖王衣袍一甩,譏諷:“娘娘真是十幾年如一日的情深,二皇子定是隨了娘娘,才一片赤誠孝心,想著要給陛下解憂?!?
“比不上靖王兄友弟恭,不知陛下喚靖王進去,所為何事?”
“只是太后壽宴在即,該盡快解決南邊小事,陛下找本王商討幾句而已。娘娘要操心這個,不如想想這幾日外頭是誰大逆不道在傳陛下身子不好?!?
剛剛見過皇帝枯黃的臉,靖王此刻放話越界許多,只是聲音壓得低而已:
“有淑妃娘娘親手照料,還身子不好,對方是何居心,難道是盼著陛下早死不成?”
淑妃同靖王對視,他靖王從前留給老二的人手不少,上次東窗事發后撤回撇清關系不說,現在這副模樣,他是要站到大皇子身邊不成?
淑妃同他錯身而過,呵笑道:“靖王只是分憂,就想到這么遠的事了,真是高瞻遠矚,叫人佩服?!?
“不過靖王還是要小心,有些痕跡不是說斷就斷得干凈的。就是有什么事出在本宮手上了,你能逃脫?”
權利熏心的兩張臉因利益分配而對立,握著對方證據隨時都可能翻臉,下秒門扉吱呀聲,浮塵在嶙峋光影中飄忽瞬,謝無行顯露出半張臉,靜靜望來。
靖王問:“謝公公,解暑湯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