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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忍是忍不住的。”始作俑者一面伸手交替,一面以過來人的姿態循循教導,“總不能讓人一直敲門,萬一是有什么急事?”
紀清梨最后一點力氣只夠她指指角落的布條。
沈懷序盯著那瞎子的物件,了然:“要我戴那個去開門?”
“倒真像你養在這里頭的情夫。”
*
朗朗明月,沈行原抬頭冷哼。
如今人證物證皆在,年輕柔軟的寡嫂也該回去守夜,正是他殺個回馬槍的時候。
不知是哪個不要臉的東西住在里面,仗著跟他兄長有幾分相像,就在這背地做這種勾引人的事,他倒要看看究竟能有多像了!
沈行原再叩門,正要朗聲要里面的人別不知好歹,木板吱呀聲,從里頭開了。
“做什么開得這么慢,你是不是……”
濃重腐朽的喪事味道把沈行原嗆得直咳嗽,他揮揮面前浮塵,正要接著罵這人慢吞吞真虧心,抬眼看清那張臉時卻完全愣住。
如遭雷劈。
好一張端莊寡淡,矜冷到近乎同沈懷序一模一樣的臉。
區別僅在于對方目不能視,高挺鼻梁頂著深色布條,沿邊零星洇開的濕痕。
無法忽視、無法捕捉弄懂的情態,潮濕,清甜的味道。
對方不經意舔唇笑笑。
沈行原呼吸困難,幾乎窒息。
第54章 唇齒留香 淺而靈敏的妻子
灰燼、余韻, 白布和死氣。
面前人臉上有塊紅的,看起來像指痕。
他舔過潮絲,寡淡臉部仿佛被什么撲坐打濕, 連沈行原視線都被他染得死艷。
所以他半夜來抓姘夫,抓他嫂嫂偷吃,然后一開門抓出個同他兄長一模一樣的男人?
沈行原聲帶滯澀, 人麻木僵直。
握在手中氣勢洶洶名正言順的派頭,同摻了水的鹽, 來不及用就都沒了,只留下滿嘴苦咸。
如果這人是沈懷序詐尸, 他算什么?
即使不是沈懷序本人, 嫂嫂身邊堂而皇之出現個比他還像的人, 他這樣來叩門又算什么。
奇恥大辱。
沈行原人生從未有一刻同這般狼狽, 連他自己都要問他何曾有過這么可笑被動, 這么把自己臉湊上去給別人打的時候?
要是紀清梨來打他臉就算了, 偏偏是這么個男人,偏偏是沈懷序。
沈行原心氣都被抽出般,一動不動。
僅有眼珠還在轉, 往對方背后窺探,想找到什么能佐證他士氣的證據。
模糊看到一點白, 很小一點, 似米粒似珍珠攤開在黑暗中, 對方偏過身子, 頷首打斷:
“夜深露重, 不知敲門是為何事?”
沈行原眼珠挪回來,盯他:“你說什么,你不認識我?”
對面漫不經心頷首, 介紹來路。
嘴在說,但口舌含的不是字句,只在回味舌尖獵物妄想逃脫時尖叫發抖的觸動。
沈行原點頭應下,同樣心不在焉,從頭到尾就記得這人說他是被收留的書生。很模糊的用詞,解釋不了他和紀清梨的關系。
不過有人心中有鬼,面上無名,不敢多問。只抱著這句話,把他那顆快慪出的心摁回嗓子眼,勸慰自己:
這就是個書生。
百無一用是書生,都不用大張旗鼓來捉偷吃,他吃不上的。
再說,他能被紀清梨收留是為什么,只會是為了這張臉,他跟自己也沒什么不同,無非是更像,有兩分先機。
沈行原來時大搖大擺,陣仗狠戾得意,早引得鄰院吱呀開窗,遠遠朝這邊看來。他和人對視兩眼,頂著最后口氣問:
“照你這么說,你現在是一人在里面?這么晚了,為何還不睡?”
沈懷序輕笑,側身,邀請:“要進來看看么。”
這是雄性狩獵者,從容有余敞開洞穴的時刻。
沈行原腳踏進去一步,他艱難猶豫屏息,里面燭火何嘗不是驚惶躍動下。
沈懷序幾乎能聽到她側身時的吸氣,看瘋子般落到他身上的目光。
每一點都如有實質,不用想眼前也能浮現她繃緊戒備,又一顆心咬牙切齒掛在他身上的模樣,實在令人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