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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紀妍越煩,回來氣鼓鼓問母親為何不把這種好事給她,反而便宜了紀清梨。
現在叫她自己的女兒繼續在家中挑挑揀揀,對著幾門比不上沈懷序樣貌前途的破爛姻緣嘔血?
母親只讓人把她砸壞的東西收拾好,寬慰她:“她嫁去不一定是好事。”
“沈懷序與她素不相識毫無感情,她婆婆楊氏更是個看重家世面子的人,就算把位置給她坐,她也不一定能熬過磋砣,坐穩位置。”
“不過是要她去探路,現在有她鋪磚在前,你未來婚事自然是只會更好。”
探什么路,紀妍不明白,但想到紀清梨也許并沒她想得那么風光,心里也好受些。
可現在看去,紀清梨明明還是那張溫白和順,看著叫人心煩的臉,頭上頸間卻多了好些珠釵瑪瑙,雪色間細碎閃得漂亮,儼然沒被虧待過錢包。
肩頭蓬松綿軟的斗篷墜著銀珠,同沈懷序腰間革帶上的點綴一模一樣。下個馬車還讓人這般捧著,哪里受磋砣了!
紀妍氣得絞帕子,恨恨想紀清梨真是小心眼,就回趟紀家的功夫還要在衣服配色點綴上做文章,宣誓主權,幼稚。
主母趙氏瞥過她憤憤神色,率先上前,沈懷序如今可是紀老爺看重拉攏的人,不能讓紀妍說出什么得罪人的話來。
“正說著你們怎么還沒到,就這么巧。一路上可還好,沈家一切可還好,老夫人身子還硬朗著吧?”
紀老爺摸摸胡子,笑呵呵道:“回來了就好。前幾日陛下賞賜賢婿的消息真是風光,讓我也沾了點光。”
“不過賢婿同靖王是個什么打算?”
幾人話是寒暄,眼神卻圍在沈懷序周身,看重誰的心思不言而喻。
沈懷序簡短回應,沒空計較這些。他正盯著紀清梨神色,看與他賭氣的人面向旁人是何反應。
于是就見她視線在人群中轉了圈,毫不關心父母之言,唯有望向嫡兄紀文州主動彎眼,笑得乖巧:“兄長。”
紀文州輕拍她絨絨發頂,她也沒任何躲開的意思。
身后婢女呈上物件,似乎是她特意挑給對方的。
紀文州笑笑:“哪有做兄長的收小妹禮的道理?好了,先別在外面吹風,進去吧。”
再恭喜沈懷序:“父親說的是。聽聞沈兄講學得陛下看重,開春就要和張閣老一同點撥五皇子。沈兄這般才學,真是讓人自愧不如了。”
本是拉攏夸贊的話,卻沒見沈懷序神色有何變化,反而盯著他那只手幾息,面無表情說了句謬贊。
不像是高興的神色。
難道是剛才哪個字說得不對?
紀文州斟酌幾分,不論其他,今日紀清梨歸家實在是個重要機會,他把沈懷序態度拋在腦后,快步跟了上去。
*
飯桌上眾人談論的也只有關于沈懷序的話,飯后紀老爺起了興致要同沈懷序下棋,沈懷序本意是看紀清梨什么想法。
她這幾日著涼不舒服,在旁觀棋也無聊,需不需要陪她回院里休息。
然而紀清梨心不在焉,聽聞此事還自覺退讓福身:“那我就不在這打擾父親和夫君,先回去了。”
紀老爺嗯了聲,巴不得她快點走,趙氏更是平靜:“你許久沒回來,屋里有些東西也注意著點。出去的時候別忘了關門。”
這般輕視隨意,仿佛拿她當什么棋子,她也沒什么反應。
沈懷序抿唇,沒有表情的捏起棋子。
紀清梨顧不得其他的了,她一心想著方才怎么沒瞧見孫姨娘的人,攔住府中下人問詢一番,才知姨娘竟是病了。
不知是風寒還是其他,反正那病是來勢洶洶,父親為了不讓她將病氣過給別人、沖撞客人,派人把院門鎖上,不讓孫姨娘露面。
怎會這樣,紀清梨不知孫姨娘人怎么樣,更怕是因她帶沈懷序歸家才連累她,即刻就往孫姨娘院里去了。
窄窄深院外門落著鎖,看管得侍衛不近人情,沒有放人進去的意思。
春蘭前去交涉一番,回來也只有搖頭。紀清梨并不氣餒,轉念便想起從前她院墻的破洞。
只消和從前一樣從那處繞出去,走到院外再推開小門,就可以繞到孫姨娘院里了。
她帶著春蘭轉身就走,破落小院因沈懷序今日的到訪被人提前收拾了番,不過也都是表面功夫,角落磚瓦還是空在那。
紀清梨稍稍用手比量,看如何繞出去,春蘭勸:“小姐您這般不合適,被沈大人瞧見了更解釋不清。不如讓奴婢鉆過去吧。”
紀清梨還沒說什么,忽的聽到墻那頭傳來聲音。
“紀清梨?”
是個含糊男聲,不太確定的喊出她的名字。
紀清梨和春蘭對視眼,主仆二人默契不吭聲,那人反而就此篤定,一口咬死:“紀清梨,你還知道回來。”
“少裝死,”他踹下墻,陰沉沉的,“說話!”
從哪毫無征兆冒出的聲音,沒等到紀清梨分辨思緒,那人就已經這點耐心都沒有了,先從洞口探出只手,隨后收回往上一翻,直勾勾從墻頭越了過來。
紀清梨眼前一花,只見墨藍衣擺如片花閃過,一張棱角分明線條直接的臉冒在眼前,咬牙切齒怨夫似的指控:“不敢說話,你當我死在外頭現在活見鬼了是不是?”
那人裝束精致貴氣,額帶上鑲著碩大瑪瑙,袖上都要金線銀線點綴。
腰間叮鈴匡啷戴了一串昂貴玉器,不過因那張臉生得不錯,打量起來并沒有繁瑣土氣的意思,反而像看見什么孔雀開屏,金光閃閃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