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中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冬日雪地偶有泥濘處,她這破爛小院更是,這般貴氣裝束的人應當不快沾上這些,可他卻毫無顧忌般,就要在這片泥里花里胡哨站著。
紀清梨端詳他的臉,依稀從他稍下垂但極有骨感的眉眼中辨出從前狼狽落魄的模樣,試探喊:“小譽?”
他長得好像當年她餓得翻墻時,以為被她撞死,無父無母的小譽。
可一起灰撲撲蹲在墻角分食時,她從沒見過小譽還有這么珠光寶氣的一面。
驟然聽她喊這煞威風的名字,裴譽臉紅一半,恨她沒眼色亂喊,卻又不舍得要她把這喊了好些年的名字改了,換成個嶄新毫無牽連的代號。
徘徊再三,他咬咬牙,先忍了:“看來你眼還沒瞎,能認出我。那先前喊你半天怎么不搭理?非要我腆著臉滾過來,你才肯看我一眼?”
小譽講話一貫毒辣辣,不好聽起來連他自己都罵,紀清梨早習慣了。
她這會完全沉浸在小譽怎么變樣的意外中,眼睜得圓溜:“我沒聽出你的聲音是我不好。不過,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裴譽冷笑,本來要說以為全世界只有你能變,嫁了人麻雀變成鳳凰,風風光光沒心沒肺毫無負擔回到這里來,卻聽到她下一句:
“變得這樣漂亮、俊俏,值錢,好像誰家跑出來的貴公子。”
他表情一下滑稽哽在原地,好像生吞了個雞蛋。
藏在發髻下的耳尖一點點紅透,他哽了兩下別扭把頭側過去,切了聲:“油腔滑調也沒用。嫁了人你是出息不少,這種話也能隨便說出口,別以為昧著良心我就沒火氣了。”
“我沒昧著良心。”紀清梨捂住自己心口,誠懇望著人。
“......當真?”
“當真的。不過你先前往洞里著急伸手,是想和以前一樣鉆進來嗎?”
裴譽被說中,整個人差點跳起來。他怎么會告訴紀清梨,剛開始著急找她時,他真手腳并用、急沖沖在那狗洞里爬過。
“誰要鉆那狗洞了,你以為我沒腦子?”
也是,他這脾氣不像能忍狗洞的樣子。紀清梨笑笑:“不過半年前你突然不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今日怎么恰好在外面,剛好聽出是我?”
巧得簡直像他一直蹲在外面,蹲到這落敗小院有一丁點聲音,他就急急貼到墻上拋分辨、偷聽
,揣測中拋出她名字,等個虛無縹緲回應一般。
裴譽聞言冷靜些,通紅的臉復而陰郁下來,譏諷道:“還不是因為你。”
“紀清梨,你走得干脆痛快,把我們之前的話都忘了是不是?”
把會一直陪著她,一直會等他,把以后嫁給他的話全忘了,是不是?
第13章 有丈夫又如何 非要搖散這門親事
他們之前有說過什么,讓裴譽恨恨如怨夫般的話嗎?
紀清梨沒有頭緒,她同裴譽一直以來的聯系都不遠不近,十天半月不見也是常事。
當年紀清梨翻墻撞倒他,想跑又沒膽子跑,好不容易守著他醒,沒想到塵土凝重疤痕下的一雙眼有著不合年紀的狠,抬手就掐住紀清梨脖子,往死里下手。
紀清梨撐到他身上,險些真被掐死時,兩人肚子一齊叫起來,他這次一頓,手中力道松了幾分。
紀清梨驚懼捂住被掐紅的脖子,兩個灰頭土臉的人對視,貧瘠得只剩下沉默。
她舔過干澀唇瓣,用之后同他分食物的空頭話,換得跑掉的機會。
裴譽心眼多不好糊弄,他并不貿然跟上紀清梨,卻記住了她翻墻的位置。
沒過幾天,他就踩點堵到她院墻外,沙啞聲音要紀清梨履約。
紀清梨恰好得了孫姨娘幫襯過得好些,從墻角破洞里向裴譽遞出生機。
雪才化開,遍地潮濕泥濘里,兩人就這么靠個洞往來,灰撲撲窸窣老鼠般分一塊點心,或者是裴譽不知從哪搞到手的炭火食物。
時間久了,紀清梨漸漸知曉他單名一個譽字,叫他小譽他也沒否認。
小譽與她應當是同歲,無父無母,從拐他的人牙子手里跑掉后在京中居無定所,日子比她更難。
不過他腦子轉得快,心又不怎么白,輾轉在各個鋪子總能摸到活路的法子。
日子往后兩人也能混得體面點了,裴譽就靠到院外那棵樹上,和她說些街頭巷尾的小事。
有時高抬下巴抖抖袖子,漂亮簪子、話本和熱乎乎的糕點就會從天上掉到紀清梨懷里。
紀清梨驚訝問他錢從哪來,他就傲慢哼聲,說別管,他有他的手段。
直到一年前,裴譽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慢慢連一點聲息都沒有了。
紀清梨無處尋他,又辨不清他是否覺得是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后來躊躇不定時紀清梨自己出事,后又有沈懷序上門提親,再沒功夫去擔心裴譽了。
如今再見面,裴譽這么大火氣好像也情有可原。紀清梨好心拍拍他:“小譽,我沒忘記你。”
“你一直不出現,我又不知道去哪找你,才會拖到現在。你是去哪里了,成婚時我還在愁找不到你人,該怎么送請帖請你來吃頓好的......”
紀清梨不提嫁人還好,一提裴譽猶如濺水油鍋,辟啪連連冷笑:“你還想我吃你的婚席?我餓死我也不會吃的,你根本就不該背著我嫁人!”
她怎么能嫁到沈家去?
裴譽被永安侯府找上的那一瞬,他就已經想好怎么坐穩位置后,把紀清梨一同取回來給她截然不同的好日子了。
只是局勢不穩,裴譽不好聲張又怕連累紀清梨,脫身前忍耐只翻墻叮囑這丫頭好生等他,給他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