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青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山越想越著急,調動全身靈力轉瞬出現在神殿前。
血日的光邊又露出了些,無數黑紅的氣流朝著神殿傾落,那是和籠罩在東夷島的罩子同源的氣流,有著相似的黑暗與怨氣。神殿門窗緊閉,黑暗中像一個無聲的怪物,靜靜等著下一個獵物主動走進它的口中。
南山深吸一口氣,凝重地朝它走去,下一瞬卻有什么撞破了門,直直朝她飛了過來。
她下意識閃開,那東西重重摔在了她方才站的地方,一臉恐懼地抬頭時,她才看清是什么。
“李嬸?”南山震驚得頭腦一片空白。
李嬸滿臉的血,仿佛已經認不出她來,只是絕望又慌亂地往前爬,身上的血痕在地上擦出一長條詭異的痕跡。
“跑……快跑……”
她拖著只剩上半身的身體,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手指還扒著前方石板的縫隙。
海風烈烈,濕潤的空氣被血腥味滲透,南山不是沒見過死人,卻第一次看到死狀這么凄慘的死人,而這個死人還是她認識的,曾經給她做過很多吃食的李嬸。
神殿的門被砸開之后,就那樣幽幽地敞著,明明燈燭還燃著,南山卻無法看清門里的一切。
她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快得幾乎要掙脫胸腔,可她還是沒有轉身離開,而是像被什么牽引著一般,一步一步地僵硬地往前走。
在進門之前,她對自己即將看到的畫面已經有些預感,可真當看到血淋淋的尸山尸海時,還是被震懾到大腦一片空白。
這里有多少尸體?全東夷的百姓都在這兒了嗎?南山的視線從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臉頰上一一掃過,最后停在了霽月臉上。
他一點也不虛弱。
相反的,他的狀態很好,就像每個清晨她看到的那樣,只是身上淺藍的衣袍被血水染透,散發著強烈的腥氣,瞳孔的顏色也從黑轉紅,透著一股妖冶冰冷的氣息。
而在他的身后,那尊三丈高的神像正在汲取那些氣流,在氣流的滋養下,神像好像又變大了一些,身上的金身卻還是原有的尺寸,緊縮得仿佛要掐進它的身體。
“霽、霽月……”南山嗓子干啞,很是艱難地叫出他的名字,“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你會……”
霽月冷淡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南山記得這雙紅瞳,當初她在七腳蛇的伴生石上,就曾隔著二十年與這雙紅瞳對視,她當時以為是偶然,如今看來卻有種宿命般的重合。
宿命。
南山看著霽月那雙眼睛,突然心生恐慌。
像是有預感一般,她猛地閃身躲開,下一瞬果然有一團黑紅交雜的氣流打在了她原先站著的位置,再看霽月,不知何時已經取出鈴鐺,陰森的紅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氣。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真當他對自己動手時,南山還是震驚大過恐懼,她甚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告訴他清醒一點。
“我是南山,南山啊!”南山急切地證明自己。
霽月卻沒有留情,一擊不中后又一次朝她殺去,南山只好調動全身靈力應對,閃躲與攻擊之間,堆疊成山的尸體被無辜殃及,還溫熱的斷肢與血肉四下飛濺,有不少都落在了南山的衣裳上。
她今日穿的衣裳,還是前段時間霽月用皂角幫她洗的,沒有靈力清潔后的干燥與僵硬,透著一股獨屬于凡人的清香與溫暖,但是如今沾了一堆血肉,什么都看不出聞不見了。
“霽月……”
又一道靈力直擊她的面門,南山猛地后退,卻還是被削掉一縷頭發。
她不是霽月的對手。認識到這個事實以后,南山的心沉了又沉,為了保命只好步步退離神殿,霽月卻殺紅了眼,追在她后面一招又一招地殺來。
南山漸漸被他逼到了海上,滔天的海浪中她節節敗退,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在霽月又一次朝她殺來時,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無意間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罩子附近,而平日密不透風的罩子,如今卻被他的靈力破開了一個小口。
霽月手中的鈴鐺已經化作利刃朝她刺來,她別無選擇,放棄反抗冒死沖過了那道小口。
身后傳來巨大的靈力波動,炸得她飛出好遠,她轉瞬昏死了過去。
醒來后,已經不知過了多久,她在海上漂浮,而身后則是被罩子籠罩的東夷。
守心……守心還在島上,不知道霽月變成那副樣子后,會對他怎么樣。南山掙扎著游向罩子,兩只手注滿了靈力不斷敲擊罩子,可是罩子堅硬如初,任由她一雙手都變得血肉模糊,也仍然沒有撬開一點縫隙。
南山過于著急,又一次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一輛毛驢車拉著,晃晃悠悠的,有種俗世的寧靜。
“姑娘,你醒啦?”趕車的婦人笑呵呵道。
南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好一會兒才艱難坐起來:“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在這里?”
她是在一個月后到家的,剛走到村口,阿爹和阿娘就已經沖了過來,抱著她失聲大哭,南山心中酸軟,連忙安慰他們。
聽說她回來了,村里的父老鄉親都來了,這個拉著她抹抹眼淚,那個拉著她說說話,親熱得仿佛她從未離開過,這讓心里空落了許久的南山,總算是有種落到實處的感覺。
她忘記了一些事,大約是一些很重要的事,因此村里人問起她這段時間的經歷時,她只記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修煉,如今算是小有所成,于是就回來了。
“這么說,你現在也是仙人了?”三嬸小心翼翼地問。
南山笑了笑:“算是吧。”
“那那那仙人是不是什么都能做?是不是可厲害了?”三嬸迫不及待。
“也沒那么厲害。”南山剛否認,看到三嬸失望的表情,忍不住又問,“您是想讓我做什么嗎?”
“是這樣的,”三嬸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我家那個臭小子,前段時間摔斷了腿,大夫說……說他就算是治好了,也不會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三嬸這輩子就指望他過日子了,他要是瘸了,我可怎么活……”
說著話,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劉金花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到三嬸哭了忙問:“這是怎么了?”
南山簡單將事情說了,又安慰三嬸幾句:“我沒學過醫術,但用靈力治點小傷還是可以的,三嬸若是不介意,就帶我去看看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