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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心情沉重地回了后院,一直守在廊檐下的守心立刻迎上來,看到她手里空空如也后,難以掩飾臉上的失望:“你怎么……”
“困了,我去睡會兒。”南山打斷他要說的話。
守心只好閉嘴。
南山回屋之后倒頭就睡,再次醒來時,天色好像更暗了些,又好像一點變化也沒有。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按著鈍疼的太陽穴往外走,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外面的守心。
“你沒事吧?”守心擔憂地問。
南山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
“你干嘛去?”守心忙問。
南山頭也不回:“出去看看。”
她很想知道,那些人發現霽月救不了劉叔后會是什么反應。
揣著一肚子的心事,南山很快出現在集市上,集市的氣氛熱鬧快活,和之前她每次來時一樣,劉叔的死仿佛掉進海里的一塊石頭,叮咚一聲后被浪花徹底覆蓋。
“仙君夫人!”李嬸笑著招呼。
南山看到熟悉的人,笑了笑后走過去:“李嬸。”
“吃蝦餅嗎?我給你做。”李嬸問。
南山搖了搖頭,注意到她旁邊的攤位正常擺上了,頓了頓后問:“李嬸,現在這個攤位是誰在擺啊?劉叔的母親還是他的妻子?”
“瞧你說的,他老母都八十多了,媳婦兒又是個不撐事兒的,除了他能擺攤,這一家子老小哪個干得了這活兒啊。”李嬸否認。
南山遲鈍地眨一下眼睛,感覺腦子有點不會轉了:“可劉叔他……”
話沒說完,身后突然傳來驚喜的聲音:“仙君夫人,您來了啊!”
南山后背一僵,突然遍體生寒。
李嬸看向她的身后,也笑了:“老劉,仙君夫人剛才還問起你呢,趕快過來吧。”
“問起我?”劉叔受寵若驚地繞到南山面前,原本灰白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彈性和光澤,笑呵呵的樣子完全就是活人的模樣,“真的嗎仙君夫人?勞您惦記,小的好著呢。”
南山嘴唇顫了顫,半晌才艱難開口:“你、你不是……”
“不是什么?”劉叔好奇,李嬸也疑惑地看了過來。
南山忍無可忍:“不是死了嗎?!”
這一嗓門實在太大,以她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人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血日被黑斑蓋住了三分之二,僅剩的光線無法讓東夷像她剛來時那樣明亮,明明艷陽高照,周圍卻是陰森森的,每個人的臉都被鍍了一層暗色,仿佛深夜中無聲窺視的鬼魅。
不知過了多久,劉叔突然大笑,李嬸也笑了起來,每一個注視她的人都開始大笑,仿佛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話。
“我們的仙君夫人肯定是嚇壞了,”李嬸笑得直擦眼淚,“看來您對霽月仙君的本事還是不夠了解呢,我們仙君呀,那可是上天入地第一人,沒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只要誠心祈禱,即便是死人,他也能給救活了。”
周圍人一陣附和。
南山面色變了又變,最后隨便找個理由慌亂離開,直接沖回了神殿后院。
正在給菜地澆水的守心看到她面色蒼白,連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了?”
南山無視他,徑直沖進廚房,扯了一塊桌布將已經做熟的雞鴨魚肉包起來,又拿著水壺灌了滿滿幾壺。
看著她一副準備逃亡的架勢,守心眼皮直跳:“你要干什么?”
南山冷沉地看他一眼,背著東西就往外走,守心連忙拉住她:“你到底折騰什么呢?!”
“我受夠了!”南山突然崩潰,卻沒有哭,只是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死死盯著他,“你們都不正常,全都不正常!”
守心怔怔松開她,南山背著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守心連忙從懷里掏出鈴鐺,試圖用結界攔住她,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等他把鈴鐺掏出來時人已經不見了,他咬咬牙,到底還是追了過去。
有了一次逃跑的經驗,南山這一次更加敏捷快速,輕車熟路地偷了一條船后,特意朝著上次相反的方向劃去,她就不信了,那堵看不見的墻難不成還真可以把所有的路都給堵住。
南山奮力劃船,任由自己被海浪拋來拋去,也沒有生出一分退意,直到聽到身后傳來守心焦急的聲音,她愣了愣才慢下來。
“南山!南山你干什么去!”守心劃著一條飄搖的小船,一邊搖鈴鐺試圖困住她,焦急地呼喚,“你快回來!太危險了!”
海風烈烈,吹得人難以站穩,他像片單薄的樹葉一樣,好幾次都險些掉進水里。南山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但每次要忍不住去救他時,都會默默警告自己,不要心軟,不要后退,不要讓自己對這個不正常的地方妥協。
念了幾次后,她的心再次硬了起來,無視七歲小孩絕望的哀求,繼續朝著對岸走。
不知過了多久,海風突然停了,海面平靜得像是孫家村后面的池塘,南山耗盡最后一絲力氣,終于看到了不太清晰的對岸,以及對岸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跳了起來:“靈曄!靈曄!我在這里!”
對岸,修長挺拔的身影倏然抬頭。
第33章
看到靈曄周身威壓突然迸發,溪淵隨意地伸了個懶腰:“怎么,發現什么不對了?”
“南山在叫我。”靈曄聲音低沉,清俊的眉眼愈發冷肅。
溪淵意外地看他一眼,彎曲著手指戳了戳虛空:“你確定?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