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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一聽他這么說，趕緊跑了。

“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她一邊跑一邊擺手。

守心翻了個白眼，不想理她。

一刻鐘后，南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守心驚訝。

南山看一眼自己的衣裳，雖然做工很好，但也簡單質(zhì)樸，沒有什么太出挑的地方，她就不明白了——

“為什么我一出門，他們就認(rèn)出我是仙君夫人了？”她郁悶地問。

守心想了想：“東夷總共就這么大，大家都互相認(rèn)識，這么多年來就你一個生面孔，他們認(rèn)不出才怪。”

南山再接再厲，這一次將臉都包起來了，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確定阿娘來了都未必能認(rèn)得出后，自信滿滿地出門去了。

然后又一次灰頭土臉地回來。

“針對我，一定是針對我，”南山面無表情，“你的仙君是不是對我做了什么手腳，比如說把我屁股染成紅色的、我看不到你們卻能看到那種？”

“……仙君沒那么無聊。”守心無語。

南山不死心，又試了幾次，最后都以失敗告終。她本來還想著先熟悉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再想辦法買條船跑路，可也不知道這里的人都怎么了，總是能第一時(shí)間發(fā)現(xiàn)她的身份，對著她又跪又拜的，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jī)會。

買船的計(jì)劃是不得行了，好在還有個小邪祟在身邊，經(jīng)過她持續(xù)不懈的套話，終于知道了東夷的碼頭在什么方位。

現(xiàn)在只要等到天黑，她就能趁其他人都在睡覺，摸過去偷一條船離開。

計(jì)劃很完美，她甚至又出去了幾次，只為了更好的摸清路線，還跟守心請教了一下劃船的技巧。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只等天黑了。

南山等啊等，等啊等，等得飯吃了好幾頓，覺也睡了三五次，等得霽月又來了兩回，她熱情接待又熱情送走，親爹都沒這個待遇，等了那么那么久，血日依然高懸。

南山第七次睡醒，看著幾乎沒什么變化的太陽，決定搏一把。

“你又要出去玩？”守心眉頭緊皺，“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也值得你出去這么多趟。”

“好奇啊，那跟我一起唄。”南山大度邀請。

守心有點(diǎn)心動，但還是搖搖頭：“我不去，要去你去吧。”

“行，我回來給你帶好玩的。”南山照例說一句。

守心嘴角抽了抽：“你前幾次也是這么說的。”

南山假裝沒聽到，從大門出去后，背起早就藏在石獅子后面的包裹便徑直往碼頭跑。

她出來這幾次，已經(jīng)把路線摸熟了，即便是大白天，也能輕車熟路地避開人群，在各個小路上順利穿梭。

一路暢通地來到碼頭上，幾個漁民正坐在一處聊天，她把包裹往上抬了抬，彎著腰躡手躡腳從下方沙灘跑過，挑了離他們最遠(yuǎn)的一條船爬上去，手腳并用地解開了繩子。

今日順風(fēng)，浪雖然大，但船只還是順利地入了海，等到漁民們發(fā)現(xiàn)船丟了時(shí)，船已經(jīng)在海上變成了一個小點(diǎn)。

南山放松地倒在船上，身后的包裹叮鈴咣當(dāng)落地，露出裝得滿滿的水袋和好幾只燒雞。天空無垠，一輪血日靜靜掛著，南山打了個哈欠，抱著包裹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浪打醒的，高揚(yáng)的海浪巴掌一樣打在臉上，南山睡得再沉也醒了，她手忙腳亂地找到船槳，生疏地左右挪重心，試圖將船穩(wěn)定住，可海浪一遍遍涌來，拴在岸邊時(shí)還算龐大的船，在浪群里輕飄得像一粒芝麻，南山被晃得頭暈?zāi)垦＃詈笫テ胶馀吭诖仙细蓢I。

又一道大浪打來，她連忙去抓船槳，卻還是晚了一步，船只被高高拋起，她也跟著被拋起，船只落下去時(shí)，她卻偏差地掉進(jìn)了水里。

咸苦的海水涌進(jìn)嘴里時(shí)，南山才意識到守心之前說過的那句，‘在湖里游泳和在海里游泳是兩碼事’是什么意思，她平時(shí)水性還算不錯，可在大浪迭起的海洋里，卻連手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浪將她打了一個跟頭又一個跟頭。

第五次磕在船上時(shí)，她忍著劇痛翻身上船，濕漉漉地仰躺著不動了。

力氣被耗盡，腦子也跟著麻木了，以至于臉側(cè)撫過淺藍(lán)色的衣料時(shí)，她有種終于要結(jié)束了的如釋重負(fù)感。

“不就是想要靈骨么，來拿吧。”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霽月，動都懶得動一下。

第29章

“阿嚏！”

南山又打一個噴嚏，裹著被子病貓一樣蜷坐在床上。

守心幫她把被子拉得更嚴(yán)實(shí)一點(diǎn)，大紅的喜被上兩只鴛鴦也因此親上了嘴兒。

面對發(fā)蔫的南山，守心無情嘲笑：“你可真有本事，這次都學(xué)會偷船了。”

南山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沉重地不發(fā)一言。

“我們仙君究竟哪里不好，你為什么這么排斥嫁給他？”守心真誠求問。

南山繼續(xù)沉默不語。

“難道……你喜歡丑的？”守心推測。

南山總算看他了。

“你真喜歡丑的？”守心驚訝，“那就沒辦法了，我家仙君玉樹臨風(fēng)，這輩子都跟‘丑

’字挨不上邊了。”

南山忍不住反駁：“……誰會喜歡丑的？”

“你們凡人女子啊，”守心有理有據(jù)地給她分析，“我雖然沒離開過東夷，可東夷以前卻來過很多外人，你們凡人女子最奇怪了，總是將自己收拾得干凈漂亮，找的夫君卻一個比一個丑，帶出來時(shí)還很是驕傲，像是得了什么寶貝一般，你要是像他們一樣，也難怪看不上仙君。”

如果是之前，聽到他說經(jīng)常有外人來東夷，雖然只是‘以前’，南山仍然會打起精神詢問那些外人的訊息，再找個靠譜的給靈曄和仙人阿爹捎話，好讓他們趕緊來救她，可船上逃亡失敗后，她一想到霽月那個看穿一切的眼神，就什么反抗的心思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