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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前院啊,還能干什么。”南山隨口說一句,拉著他就往外走,守心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好被她拉著走。
又一次走出房門,南山停下腳步,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守心:“……你又干嘛呢?”
“活著真好。”南山陶醉地閉著眼睛,答非所問。
當她拼命逃跑,最后卻被一望無際的海攔住去路時,她真以為自己要沒命了,沒想到非但沒事,腳上的傷也治好了。雖然不知道霽月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后面還有什么陰謀在等著她,但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南山松開守心的手,仰著頭用力伸了個懶腰,正要放下手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又在搞什么?”守心看著她奇怪的姿勢,忍不住后退一步。
南山猛地回神,放下手后斟酌開口:“我……來這里多久了?”
“我怎么知道,一個
時辰?“守心不太確定地推測。
一個時辰……怎么可能只一個時辰!她被綁來后先是昏迷一段時間,緊接著又睡了許久,再然后逃跑、被抓、療傷,就算用的時間不多,也不可能只一個時辰!還有太陽……南山再次仰頭,血紅的太陽仿佛一只瞳孔,正無聲地注視她。
她驀地想起,自己曾在七腳蛇的伴生石上,也看到過這樣的紅瞳,還有自己被綁來前,最后看到的也有一模一樣的眼睛。
雖然一直知道這里不正常,可看著從頭到尾都一直高懸于頭頂的血日,南山還是遍體生寒。
守心見她一直盯著太陽看,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喂,你……”
“啊!”南山驚恐低頭。
守心也驚恐:“啊!怎么了?!”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無言半晌后,南山鎮定站好,將手心的汗擦在衣裳上:“沒事,嚇嚇你。”
“……你有病吧,”守心無語,“還去不去前院了?”
南山抬眸看一眼天空,堅定道:“去。”
前院和后院之間用高墻阻隔,墻上只有一個門洞可供穿行,門洞上連個門都沒有。
“……你剛才好像說過,尋常子民禁止進入后院,”南山指著大喇喇敞開的門口問,“你們就是這么禁止的?就不怕有人不聽話?”
守心不屑:“仙君諭旨,誰敢不聽?”
南山心想,那你們真是挺虔誠的。
穿過門洞,是一條窄窄的長廊,可以聽到愈發鼎沸的人聲,卻仍然見不到一個人,守心帶著南山輕車熟路地穿過長廊,上了幾節臺階,又打開一道像后門的東西,濃郁的香火氣瞬間涌來,守心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連忙后退幾步。
南山被香火氣熏得差點栽個跟頭,一回頭發現守心站在臺階上,說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
“這里就是神殿后門,你進去之后掀開那道布簾,就可以看到前殿了。”守心捂著鼻子囔囔。
南山:“真不跟我一起去?”
守心果斷搖頭。
南山只好自己過去。
布簾很薄,薄到根本擋不住人聲,南山一步步靠近時,仿佛能聽到一萬個人在耳邊念叨,他們一個比一個虔誠,言談間充滿著對仙君的崇拜與尊敬,她聽得卻有些頭暈,再次出現缺氧的癥狀。
好不容易走到了布簾前,她輕呼一口氣,小心地掀開一個角,下一瞬便被前殿的大小震撼到了。
其實后院也算大了,雖然不能跟滄瀾宮比,但也是有幾間大瓦房和一畝地大小的庭院的,可跟前殿一比,就有點太過寒酸了。
南山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神殿,一眼望去簡直要看不到頭,可饒是這么大的神殿,仍然是擠擠攘攘的,每一寸地面上都跪滿了人,遙遠的臺階后面,還有正在排隊的人等著源源不斷涌入。
神像在她這個方向,殿內虔誠的人們也都朝著她的方向跪著,可即便她就在他們眼前,他們也好像看不到她一般,只管雙手合十對著神像拜了又拜。南山呆站半天,總算想起往前挪一步,伸著腦袋看這尊足有三丈高的神像。
神像雙眸低垂,悲天憫人,卻與霽月沒有半點相似之處,華麗的金身一眼看去煞有氣勢,可再仔細看,又覺得那金身好似活的,正要緊緊箍進神像軀殼。
南山莫名覺得有點惡心。
“……看完沒有?”守心還捂著鼻子站在臺階上,“我真是要被熏死了。”
南山回神,趕緊跑回去,幾乎是她出來的瞬間,守心便已經忍無可忍地將門關上了,順便也將熏人的香火氣關回了前殿。
兩人對視一眼,皆松了口氣。
“你們這兒的香燭是用什么做的,也太熏人了。”回去的路上,南山忍不住問。
守心有點打不起精神:“和你們凡間常用的那些差不多,只是我們這兒的香客太多,味道才濃成這樣。”
“剛才你說東夷子民對霽月仙君有多虔誠時我還不信,這回可算是信了。”南山感慨一句,正要再說什么,脖頸上突然傳來灼熱的疼痛,她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痛處。
守心警惕:“又耍花樣是吧,我是不會上當的。”
“疼……”南山呼吸發顫,捂著脖子虛弱地跌在地上。
“……都說霽月仙君不限制你自由了,你要是想溜出去就直說,沒必要裝模作樣。”守心一邊懷疑,一邊又忍不住去扶她。
南山疼得出了一身冷汗,捂著脖子的手指縫隙里,也隱約滲出銀光。守心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終于意識到不對,下一瞬南山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婚床上,守心正手腳并用,夸張地給一身藍衣的霽月演示剛才發生的事,南山看向窗外,光線果然沒有任何變化,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動靜引來那邊二人的目光,好奇的神情有三分相似。
“你醒了啊。”守心往床邊一趴。
南山坐好,抬手摸了摸脖頸,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好像之前的灼燒之痛只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