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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像短時間內會露面的樣子。
東夷,看似隔絕世外,其實還是凡間的一部分,眼前這個所謂的童子,不出所料的話應該也是普通凡人,否則以他的壞脾氣,剛才威脅她時早就動用靈力了。連仙君座下童子都是凡人,那其他子民就更不用說了。
仙君不在,外面全是凡人……南山腦子飛速轉動,正思考逃走的對策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誰?”守心先一步開口。
外面傳來暮氣沉沉的聲音:“守心少爺,老奴給仙君夫人送飯來了。”
南山頓了頓,還沒來得及反應,守心已經一臉煩躁地沖過去開門了:“這個時辰送什么飯啊,你不會等飯時來?”
南山還是第一次看他這么咄咄逼人,不由得好奇探頭。外面的老人家七十左右,一只眼睛是瞎的,后背也有些駝了,本該是受人尊敬的年紀,如今卻誠惶誠恐地拿著食盒,面對守心的質問也只是慌亂道:“老奴就是想著仙君夫人舟車勞頓,興許已經餓了,這才……”
“放什么屁!”守心從懷里掏出一個鈴鐺搖了搖,接著一腳踹翻食盒,任由湯菜飯流了一地,老人家的手也被燙紅了,他仍是不減暴躁,“霽月仙君親自帶她回來,她有什么舟車勞頓的,想拍馬屁就直說,別說這些廢話!”
“守心少爺……”
“滾!滾出去!看見你就煩。”守心怒道。
老人家哀哀答應,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顫巍巍蹲下,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食盒碗筷。守心看見他就煩,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盛怒之下還不忘再搖一下鈴鐺,再看南山,正一臉好奇地盯著自己,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看什么看?”他把鈴鐺塞回懷里,像只炸毛的貓。
南山摸摸鼻子,識趣地忽略了鈴鐺:“他怎么惹你了,讓你發這么大的脾氣?”
守心一愣,狐疑地看著她:“你為什么覺得是他惹我,而不是我頑劣無禮?”
“因為你雖然一副沒禮貌的死小孩樣兒,但也不是不講理,沒理由跟我一個陌生人都能好好說話,跟認識的人卻這么惡劣。”南山攤攤手。
守心斜了她一眼:“別管他有沒有招惹我,你不覺得他剛才那副樣子很可憐?”
“是很可憐啊,可有些事又不是
誰更可憐誰就是對的,當然了,你要真是無理取鬧故意欺負人,就另作一說了。“南山輕笑。
守心冷哼一聲:“看來你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南山在心里把他暴揍兩拳,突然捂住肚子:“哎喲肚子疼,茅廁在哪?”
說著話,就要往外沖。
守心立刻攔住她:“屋里有恭桶。”
“恭桶要坐著用,使不上勁兒,我才不要用,”南山說罷不等守心反駁,立刻與他講道理,“再說了,恭桶會把屋里弄得臭烘烘的,這里好歹也是霽月仙君住過的地方,你也不想我褻瀆仙君故居吧?”
守心攔她的態度頓時沒那么堅定了。
南山趕緊往外跑,沖到門口后又一次被看不見的軟膜攔住了。
“有結界,你這樣是出不去的。”守心嫌棄地看她一眼,再次拿出鈴鐺搖了搖。
隨著清脆的鈴鐺聲響起,阻攔的軟膜登時消失了,南山一只腳順利地跨過了門檻。
之前不是在小洞里看外面,就是隔著守心往外看,她第一次真正走到庭院里,剛要伸展一下身體,就看到了天上血紅的太陽。
南山瞬間僵住了:“太、太陽……”
“太陽怎么了?”守心順著她的視線看一眼,難得好心提醒,“你再看下去,眼睛就瞎咯。”
南山呆滯地看著紅太陽,仿佛在看一只窺視人間的血色瞳孔,許久才僵硬地問守心:“你就沒覺得……哪里不對嗎?”
“這不就太陽嗎?能有什么不對,”守心沒什么耐心地皺眉,“你還去不去茅房?”
“去、當然去……”南山故作鎮定地往前走。
“茅房在這邊。”守心提醒。
南山腳下一拐,乖乖跟著他走,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記路線。這間所謂的神廟構造簡單,大致分為前后兩院,前院是供奉香火的地方,后院則是幾間屋舍和庭院,兩個院子之間用高墻阻隔,南山在后院行走,能清楚地聽到前院鼎沸的人聲。
看來這位霽月仙君,在東夷百姓心中的聲望真的很高。南山抿了抿唇,想起不管是仙人阿爹還是靈曄都曾說過,去接她的幾頂花轎都只有邪祟的氣息,并沒有半點仙氣,如果她猜得沒錯,這位霽月仙君便是其中一個。
一個受萬人敬仰的、只有邪祟氣息的……仙君?
“到了。”守心提醒。
南山猛地回神,一抬頭就看到前方墻角紅磚灰瓦建成的茅房。
“比我家堂屋蓋得還氣派……”南山嘀咕一句。
守心皺眉:“趕緊的,解決完立刻回屋。”
“我是你們仙君的未婚妻,又不是什么凡人。”南山嘴上反駁著,卻還是乖順地進了茅廁。
守心等在外面無聊,便挽起袖子除草,等把地上灰磚縫隙里的草都清完時,仍然沒見南山出來。
“你好了沒有?”他不耐煩地問。
茅廁里無人應聲。
“喂,你快點啊,我還有事要忙,沒那么多時間等你。”守心繼續催。
可仍然沒人回應他。
守心漸漸意識到不對,警惕地朝茅廁逼近:“你再不說話,我可要進去了。”
“……我真的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