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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綿綿想法和陸昭一樣,讀書費錢,一般人讀不起書。有些人認字也不是為了科舉,是為了以后能找個好活計,學個一兩年就可以退學。
他們兄妹來陸昭這里認字,時間久了,其他人總會知道,許忠義動了心思也正常。
青酒頭疼地看著竹簍,他想不到那么多,“大人怎么辦,是不是該給他送回去?我看他家日子并不容易。”而且他和主子都不會做泥鰍,這玩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
喬綿綿沒開口,這事應該讓陸昭自己做選擇,她作為外人,沒資格指點。
收或者不收許家的泥鰍,得由陸昭自己做決定。
第38章 蔥油餅
在喬綿綿思索陸昭會不會要這個泥鰍時,陸昭突然看向她。
“喬五姑娘,你會做泥鰍嗎?”陸昭問。
“會啊。泥鰍豆腐、泥鰍芋子煲,還有熏泥鰍干都很好吃。”喬綿綿下意識回答。
“那就收下吧。”陸昭讓青酒送到喬家去,再看喬家四兄妹,四個人的進展都不一樣,“喬五姑娘,你先帶著你大哥復習之前的字。你們兩個跟我學新的,之前教了你們家具上的字,今日再教你們一些菜名上的字。”
他教的都以實用為主,喬家兄妹不用科舉,教四書五經用處不大。讓他驚嘆的是喬綿綿的讀書天分,若喬綿綿是男兒郎,縱使年歲有些大,但從現在開始讀書,也能考個秀才之上的功
名。
想到這里,他去看喬家其他人,怎么這個天分,其他人卻沒有?
陸昭的心思簡單一過,開始教學。
而許家那,許忠義在院子里洗手推車,一旁的金氏罵咧咧地一直在說,“別以為你給人送點泥鰍,人家就會收你兒子。咱們就是這個命,你不看看我們是做什么的,供得起兩個孩子讀書嗎?”
金氏只有六尺半高,臉上有點點雀斑,屬于丟人群里,都不顯眼的人。
但她性格潑辣,嘴上不饒人,“許忠義,你看著我,老娘和你說話,別又裝作聽不到!”
許忠義是后天啞了,他確實聽不到別人說話,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響,但從別人的唇形中,可以大概知道對方說了什么。
他低著頭,不去看金氏。
金氏氣得丟了許忠義的木桶,兩只手高高舉起捧著許忠義的臉頰,“別給老娘裝,我問你,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是倒夜壺的,以為隔壁住了讀書人,你兒子也能當讀書人嗎?”
許忠義緊緊抿著唇瓣,就是不動。
“行,你不說是吧,我去找陸家要回泥鰍!”金氏剛轉身,就被許忠義緊緊抱在懷里,“你干嘛?松開我!”
金氏剛嚷嚷幾句,就被許忠義扛進屋里。
大虎和二龍在自己屋里,大虎踮著腳,二龍則是站在凳子上,兩小孩巴巴地望著空了的院子。
“哥,怕怕。”二龍才三歲,膽子小得很,緊緊摟著他哥哥的手。
“不怕啊,爹娘進屋一會兒就會好了。”大虎說每次都這樣,他娘要吵架,他爹就把人扛進屋里。不過他沒聽懂爹娘這次為什么吵,他想到那桶泥鰍,好可惜啊,如果加芋子去燉,不敢想多好吃。
屋里的金氏對著許忠義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成心氣死我就是,你是嘴巴不能說了,但你不能看著我說話么!”
她心里憋著氣,又捶了幾拳,“許忠義,看著我,說你到底怎么想的?”
“唔……啊……”許忠義坐在椅子上,兩只手緊緊扣著掌心,等再去看金氏時,張嘴用唇形道,“我不想讓大虎他們和我干一樣的活。”
給人倒夜壺,別人都嫌棄他們有味道。
每天拖著手推車去河流下游,有人來就要被趕,盡管許忠義每天都把手推車洗得干干凈凈,兒子還是說,其他小孩不樂意和他們玩。
許忠義自己干一輩子沒關系,他不愿意自己孩子也這樣。
“不倒夜壺能干嘛?”金氏沖著許忠義大聲嚷嚷一句,抬手擦了眼淚的同時,摔門出去。
許忠義怕金氏真去陸家,趕忙追了出去,結果看到林氏提著竹籃出來,“啊……”
“啊什么啊?閉上你的破嘴,光是泥鰍怎么吃?不得給人送點芋子去!”金氏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的屋子,兩個兒子刷地從窗后蹲了下去,“我是母老虎么,那么怕我做什么?”
“就你們爹好,只有他不想你們倒夜壺,我是后娘!”
金氏甩開許忠義的手,“麻溜地洗你的車去,人家陸大人是會做吃食的人嗎?笨都笨死了,我去幫他處理好了再回來。”
許忠義用力地點頭,他就知道,自家婆娘兇了一點,但是嘴硬心軟呢。
再去洗手推車時,他更賣力了。
金氏到陸家門口,深吸一口氣,再換上笑臉進去,“陸大人在教認字啊,我家忠義也真是的,泥鰍那玩意不好弄,我來幫你們做了燉上。”
說著,她就往后廚去,“不用和我客氣,大家都是鄰居,泥鰍不好做,得把土腥味去了才好吃。”
“許……許夫人。”陸昭開口時不知道怎么稱呼,想了想,最后喊了許夫人,又感覺變扭得很,“真不用麻煩你。”
“什么麻煩不麻煩,一點小事,我隨隨便就能做好。你也是客氣,喊什么許夫人,我就是個小老百姓,你要是看得起,喊一句嫂子,或者大虎她娘都可以。”金氏說著已經到廚房,卻沒看到泥鰍,心里一咯噔,該不會是陸昭看不上泥鰍,都拿去丟了?
想到這里,金氏感覺被人打了兩巴掌,臉頰上火辣辣地疼。心里開始罵自家男人,熱臉貼人冷屁股,巴巴地送泥鰍來,誰稀罕這東西,又不是送老虎肉!
“嫂子,泥鰍在喬家呢。”陸昭道,“我和青酒不會做,托喬五姑娘幫忙做。”
聽到這話,金氏的臉色瞬間放松下來,“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們肯定不會做,還想著過來幫你們處理好。綿綿廚藝好,有她幫你們處理,肯定比我做得好吃。那行吧,芋子給你放下了,我先回家去。”
“對了,你們家要是缺桌椅,也可以和我家忠義說。他做得不好看,但是耐用得很。不用和我們客氣,大家都是鄰居。”
平常家里要用個物件,許忠義便會自個兒研究怎么做,沒有師傅教學,做的確實不好看,但都很耐用。
金氏從進門就在笑,喬家興小聲地和邊上的林夏禾道,“我還是頭一回,瞧見大虎娘那么多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