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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召使又于大殿之內(nèi)宣讀了一遍封后詔書,百官齊齊叩拜,山呼千歲,聲音一層一層的傳出,先是殿中,再是殿外侍立的內(nèi)外命婦們,逐漸蔓延至整個皇宮。
封后大典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原本的祭天祭祖流程太過繁瑣,皇帝唯恐放在一起會叫她身體吃不消,便將其挪動到了冊封禮后的第三日,也就是今日再于內(nèi)宮中接受了妃嬪和命婦們的朝拜也就結(jié)束了。
時隔了兩個月,再回玉清宮時,宮門上的牌匾已經(jīng)換了,改成了鸞和宮三字。
顧瑾尚且還不知此事,看著宮門上的匾額不免眨了眨眼。
一路跟在身旁的長公主不免掩唇笑道:“這可是陛下親自提的。”
鳳儀宮三字是廢后曹氏所用,難免沾了晦氣,皇帝思索許久,才提了鸞和二字。
“左傳有言道,鳳凰于飛,和鳴鏘鏘。這可是鸞鳳和鳴,夫妻比翼雙飛的意思,皇后娘娘可喜歡?”
自然是喜歡的,顧瑾邁步進(jìn)了現(xiàn)如今的鸞和宮,由宮人看護(hù)在一旁的懷宸朝她撲了過來,卻沒撞在她身上,只抓著她的袍角高聲叫道:“母后!”
早在月前,顧瑾位份初定的時候,皇帝就緊隨其后冊立了懷宸為太子,就算其他幾個成年的皇子心思各異,但有恒王之死在前橫著,也都不敢表露出半分,更何況從決定封后的那一刻起,懷宸的身份儼然已經(jīng)一躍成了中宮嫡子。
顧瑾半個多月沒見他,也覺想念,捏了捏他嫩生生的臉蛋道:“宸兒這幾日乖不乖?可有想母后?”
懷宸認(rèn)真的點頭,又去摸她的肚子道:“想了,也想妹妹。”
長公主笑出了聲:“這可真是要借咱們太子殿下的吉言了,你母后啊,可日日盼著給你生個妹妹呢。”
第196章 德妃與恒王妃
顧瑾牽著懷宸坐下,傳召殿外候著的妃嬪和命婦們的空檔,懷宸還攀在她耳邊小聲道:“阿娘穿得與父皇好像,比父皇漂亮。”
這小機靈鬼,顧瑾笑彎了眉眼,撫摸著他的發(fā)頂,直到妃嬪們一一參拜完后,才猛然發(fā)現(xiàn)少了一人。
賢妃被貶為選侍,幽居冷宮不得出,沒見著也是正常,怎么德妃也沒出現(xiàn)?
高位的嬪妃一下子少了兩個?
顧瑾朝長公主看去,長公主卻只給了她一個稍后再詳說的眼神。
顧瑾便也只好繼續(xù)受禮,妃嬪和內(nèi)外命婦的參拜都很平常,輪到皇子們見禮時,聽著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的三個成年皇子恭恭敬敬的叫了聲母后,還是叫顧瑾有些別扭。
也幸而他們都已經(jīng)封王了,不會在宮中多行走,往后一年到頭倒也不用尷尬幾回。
忙忙叨叨了大半日,待所有的禮數(shù)都完事后,顧瑾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叫散了,她略微凸起的肚子擺在那,任誰也知道不能叫她勞累,有皇后發(fā)話,自然都知情識趣的散了。
唯獨長公主留下沒急著走。
她是為顧瑾解惑的,待殿內(nèi)沒有旁人后,才說起了德妃的事情:“你沒發(fā)現(xiàn)今日可不止少了德妃一個么?還有恒王妃,可也不曾到場。”
顧瑾還真沒注意恒王妃,恒王妃自小產(chǎn)后就一直身子不好,十次宮宴有九次缺席,見不著人是常事,久而久之的,便時常會被人忘在腦后。
但就算身體再不好,封后這樣的大事,宗室命婦也都是要撐著病體到場的。她會不來,確實奇怪。
“唉……這兩人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了。”
“陛下前段剛查出曹家那個小郡主的夭折中有德妃和恒王妃的手腳,礙于裕王的面子,德妃沒有被明旨降位幽禁,而是以為國祈福的名義,關(guān)在西宮那邊的小佛堂里了,這輩子怕是出不來了。”
顧瑾沒想到她出宮這兩個月,還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她微微蹙眉,長公主原以為她會追問一句原因的,卻不想顧瑾什么都沒問。
只因她大抵知道因果,當(dāng)年她懷著懷宸的時候,宮門下被撒上蠟油的事情就讓她注意到了那待人頗為和善的德妃。
只是幾番探查,卻發(fā)現(xiàn)她針對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想要借由自己懷孕遇險的事情,繼續(xù)讓皇帝和太后幽禁曹氏。
顧瑾也是后來才知道廢后曹氏和德妃之間的恩怨,并不止害的裕王體弱這一遭,德妃的父親和兄長,當(dāng)年就是為了保護(hù)德妃和裕王,才慘死叛軍之手。
顯然,德妃把這筆賬記在了曹氏的頭上,她是恨曹氏的,顧瑾當(dāng)年也是出于憐憫,德妃做事又謹(jǐn)慎,沒留下切實的證據(jù),這才放過了德妃一回,只警醒敲打了她一番。
在此之后,德妃一直都是老實規(guī)矩的,沒想到她竟是暗中對曹玉姝動了手。
顧瑾想了想那生來就病弱的孩子,不由搖了搖頭,父母祖輩做下的孽事,最后卻報應(yīng)在了孩子的身上……
“德妃與曹氏的恩怨我倒是知道些……”
“那恒王妃呢?”顧瑾多有疑惑:“再者,玉姝下葬的時候,太醫(yī)們都已經(jīng)下了定論,是夭于先天之癥。”
“陛下也未曾有過懷疑,恒王妃和德妃可是后來又做了什么?怎么就突然重查舊案了呢?”
長公主也是嘆息:“這就要說起嘉寧險些于庵堂被毒殺說起了。”
德妃是真的恨透了曹氏,連帶著已經(jīng)淡出皇宮,退居于庵堂的嘉寧公主也不肯放過。
或許在她的計劃之中,所有曹氏的血脈,都不該活著。
“德妃與恒王妃合謀,不止是要毒殺嘉寧,連帶著恒王留下的那幾個孩子,也沒想著放過。”
“也是嘉寧命大,那日隨手將有毒的羹湯賞給了伺候的下人,這才逃過一劫,陛下也是沿著此事查出的德妃和恒王妃暗中的舉動,又及時救下了恒王府的幾個孩子。”
德妃恨曹氏,恒王妃被廢后和恒王暗中磋磨,最終壞了身子,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沒了,自然也是恨的。
兩人算是一拍即合,德妃找來了會叫曹玉姝過敏的花草研成汁水,染在了恒王妃衣裙上,在恒王妃前去看望曹玉姝的時候,自然就會帶到孩子的身上,本就正在病中的孩子受不住半點刺激,無知無覺就丟了命,就連太醫(yī)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們做的當(dāng)真是神不知鬼不覺,要不是在嘉寧公主那里失了手,還真不會有人懷疑。
“恒王妃那孩子……在事發(fā)過后,已經(jīng)投繯自盡了。”